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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将木王妃拥入怀中,虽是无言,却将暖意透过去。

彼此夫妻多年,有些话也不必明说。

孩儿们都还健健康康地活在面前,彼此也还活着,无论镇南王府面前是鲜花锦簇烈火烹油,还是风雨欲来强敌在侧,一家人永远这样在一起,便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镇南王府面对此境况,可从来不是没有准备。

镇南王,从来不会叫自己落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局。

第97章

打闹之后,三人微有了些倦怠,便提议去府中的梅园走走坐坐。

梅园在王府东南角,如今雪覆枝头,红梅点在素白的晶莹之中,正是一处绝景。

园中有座小亭,早已有下人打扫干净,铺了软垫,生了炭盆。一行三人在亭中坐下,侍女奉上热茶点心后便远远退开,留二人独处。

明锦捧着茶盏暖手,目光落在园中红梅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方才玩的热闹,如今平静下来,父王所说的话便又在她心头浮现。

明雪岚背后的黑手,哥哥身上多年的毒,皇帝对王府的忌惮……每一桩都足够让人寝食难安。

而她,前世竟对此一无所知,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一生。

她竟从未察觉到这一切并非只是时也命也,而是有人要将她的一家都推入深渊。

“殿下在担心?”云郗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明锦转头看他,见他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洞悉的了然,索性不隐瞒:“是。父王说的那些……我从未想过会如此严重,我在此前……甚至不曾想过。”

云郗为她续上热茶,缓声道:“王爷肯将这些事告知,便是将殿下当作可依靠之人。这是好事。这些年殿下也已经尽了全力了,不必待自己太过苛责。”

明镌也安抚她:“阿锦不必自责,这些事情,谁也无法未卜先知。皇帝远在京城,谁又能想到他削藩之心二十年如一日地未改?”

明镌的话让明锦心头微震,她抬眸看向兄长:“二十年如一日?”

“是。”明镌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阿锦年纪尚小,恐怕不知从陛下登基那年起,削藩的念头便没停过。只是云滇太远,南诏又时常生事,这才拖到今日。”

云郗的目光落在亭外红梅上,声音平静地接着明镌的话说道:“也正因如此,陛下才会对王府格外忌惮。一个能震慑滇南诸部、让边民安居的藩王,在百姓眼中是救世神,在君王眼中,却是功高震主。”

明锦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却仍觉冰凉。她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明镌:“哥哥,我记得之前我曾与你提过……宏财的事。”

宏财,前世里采薇的丈夫,一家子尽死了,明锦在查出柯婆子的事后,便怀疑是宏财在其中作梗。

明镌神色微敛,点了点头。

“当时诸事纷扰,后来我便没再细问。”明锦的声音很轻,“如今想来……是不是有结果了?”

亭内一时安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明镌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你彼时说的没错。宏财确实有问题。”

明锦的心沉了下去。

“我命人暗查了月余,果然叫我查到不妥。”明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八岁入府,跟在我身边十余年。起初只是做些洒扫跑腿的杂事,十二岁岁那年才正式提为书童。下毒之事……应当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这样久……”明锦喃喃重复,“那岂不是……”

“经年日久,我竟丝毫没有察觉。”明镌苦笑,“他甚而连放入我茶饭之中药粉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当那是他求母亲寻来为我补身的补药,日积月累,毒性渗入肺腑,我却毫无察觉。后来腿脚渐坏,我也只当是患了重病,却从未想过是遭了身边之人下毒。若非是阿锦在天师观中察觉到不妥,将柯婆子、宏财揪了出来,恐怕我到死都不会知道。”

明锦的手微微颤抖:“那他……可招供了幕后主使?”

明镌摇头,眼中闪过痛惜之色:“他并不知,他生性憨厚,一心为我,因曾受过我的恩惠,便一心想着回报于我,回家看望他老娘的时候,听村中人提了一句,有些药粉吃了能补身,他便买来予我吃,后来便定期这样买着,送药的人只说这是糖粉,竟也无人察觉。”

“村中人?”明锦抓到这些话语之中的不妥之处,不免蹙眉。

“抓柯婆子后不久,那整个村子的人便都没了。”云郗接口道,声音带着寒意,“说是遭了流寇,一夜之间被屠戮了个干净。等我们的人查到线索时,整个村子已变成了一片死村。”

一环扣一环,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明锦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宏财现在如何?”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

“关在地牢。”明镌淡淡道,“本想留着他引出背后之人,但如今看来,对方行事谨慎,恐怕不会再来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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