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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都没走,从网上买了点儿食材,各自掏出看家本事凑了一桌子菜。
李虞又有盘子可摔了,大彭嫌弃他那俩小塑料盆儿,弄了好几只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的盘子来装菜。
李虞眼睛还是有点儿肿,撑着的气发泄完了又想在朋友跟前找面子,但哭过之后闷哑的嗓音没什么气势,连相对比较靠谱的陶时然都能欺负到他头上,拿着两瓶冰镇过的水笑嘻嘻地往他眼睛上怼。
人多了屋子里就有了鲜活气儿,李虞叼着大彭递来的一根烟,在大家为了避免他伤心默契地不再提及吴绰的时候,主动告诉了他们,自己被迫‘懂得’的这件事儿。
李虞以为自己会比最开始那几天平静,实际上并没有,那种愤怒夹杂着苦涩的感觉让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的意味,说完之后恐慌的焦虑感随之而来,他把烟灭了,握着冰水使劲儿地往眼眶上压,试图找回之前跟死了一样淡定的状态。
朋友们没有发表任何关于对跟错的言辞,感情是个主观意识很强的东西,他们不是李虞,也不是吴绰,即便他们客观地表达一些观点,恐怕李虞一时也听不进去。
但这不影响他们站在李虞朋友的立场上来为他分几句忧,大彭碰了下他的杯子:“要不我骂骂吴绰给你解解气?”
陶时然应和:“骂!怎么舒服怎么骂!”
李虞低低地笑了声,他很明白这件事儿跟大家所理解的一样,它无关对错,吴绰但凡有一点儿办法,都不会跟他走到这一步,假设他是吴绰,也不一定能更好的解决。
可是理解并不代表接受,吴满从几岁就傻了,并且一辈子都没有痊愈的可能,从跟吴绰在一起的那天他就做好了生命里会存在吴满这个充满不定性的因素,凭什么吴绰这么不信任他,说停就要停。
“骂有什么意思。”李虞又抽了大彭一根烟,夹烟的食指跟中指轻微地颤抖着,“杀了他才好呢。”
凌尧看着他抽了半支烟,从他手里把烟取下来摁灭:“行了,学什么不好学抽烟,”说完他淡淡地瞥了眼刚摸起一根烟准备抽的陶时然,继续问李虞,“最近一直没联系过吗?”
一切联系方式都还在,但他们谁都没联系过谁,李虞蜷起一条腿,神情有些倦怠地摇了摇头。
凌尧又说:“要不然给他打个电话呢?”
对面的大彭也正色道:“是啊,唉吴满确实把吴绰弄得够呛,这事儿搁谁谁都难受,你俩不能总这么一直晾着,聊聊起码比现在的情况强。”
李虞盯着茶几角儿安静了片刻,坚定地拒绝:“我不要打。”
第150章筹码
这通电话打过去无非就两种结果,吴绰要么不接,即便接了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李虞想要的。
有些事儿需要用时间来想通,李虞之前不懂这个道理,觉得所有的事儿都逃不过一个我愿意,可自己待的这几天他想通了一点,他的愿意可能给吴绰造成了很多压力。
细细回忆一番,他跟吴绰之间的相处总是他主动的多,是他先说了喜欢,也是他先亲了吴绰,导致吴绰大多决定与承诺,都是在他的主动之下促成的。
可现在遇到了单靠他一个人愿意无法解决的困难——吴满是他们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的最重要的一个坎儿,而这个坎儿能不能迈过去,主动权在吴绰手里。
眼看李虞再次沉默下来,陶时然挪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的李虞,不想打就不打,我们这几天都不走,你想做什么都行。”
李虞笑着跟他点了下头。
大彭后仰着身子叹了口气,没一会儿又坐起来:“李虞,既然聊到这儿了咱就不顾及提不提吴绰了哈,本来呢,我们看你一暑假没什么消息,以为你跟吴绰过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呢,不打招呼来想着逗逗你俩,顺便问问要不要一起爬山,不过你现在应该没什么心思出门了,所以我决定自我牺牲一下。”
大彭贫起来也挺能腻歪人,李虞明显想岔了,误会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桌菜没少放盐,你少跟我扯淡。”
搁平时被李虞这么呲哒,大彭高低得跟他打几个回合的嘴仗,刚要习惯性地反驳,大彭又强忍着把损人的话咽回去,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说:“为了安抚你那颗被戳出洞的小心脏,义父可以送你件礼物,金额不限。”
李虞:“嗯?”
“听清了吗!”大彭坐直了冲着他喊,“我说的牺牲是钱包牺牲,哥们儿我就算跟你们这几个货是个gay,也不好你这样儿的!”
李虞:“哦。”
陶时然笑的往凌尧身上歪,笑完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我想要块儿手表。”
凌尧侧头看向他问:“今年不是刚送了你一块儿手表吗?”
陶时然眼冒金光地捅咕他,语出惊人道:“自己买的不如别人买的香,要不咱俩也分个手吧,等我从大彭哪儿把新手表骗过来咱俩再复合。”
凌尧给他从身上推开了。
大彭嘲笑陶时然:“该,让你天天嘚瑟!”
“去吧,”李虞突然开口,跟大家说,“明天去爬山吧,我想出走走。”
大彭惊奇地挑眉:“我还是小看你了,行!现在你老大,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两箱啤酒将晚饭时间延至了深夜,大家有意让李虞别那么闷,不管聊了什么,最后都会以笑声结束。
今晚的屋子里没有了前几天安静到能清晰地听见老空调嗡嗡响的那种寂静,在朋友陪伴气息的包围里很有安全感,李虞的思维会游走在当下的话题里,可神经又会像之前的状态那样偶尔断一下,直到大家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脑海,才会恍然回神。
“困了?”凌尧问,“怎么眼睛都睁不开了?”
大彭贱嗖嗖地又提:“刚哭那么一阵儿他眼睛能睁起来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