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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虞看着碗筷烦躁了一小下,最近比较苦恼的就一件事,塑料小盆好难洗。
搬来的时候新买过三只漂亮的陶瓷盘,李虞记得很清楚,盘子订单不是他手机里的。
是吴绰买的。
想到吴绰时神经断线的时间会长一些,那种不真切的感受也会随着脑袋空白时间的拉长而更加清晰。
分手了?分了吧,毕竟吴绰给新家添置的三只盘子都在他手里碎成了渣,多么符合现状的征兆。
李虞对此感到抱歉,又有些啼笑皆非,自从休息开始自己做饭吃,每顿都得摔个盘子,要怪就怪洗涤灵太滑,啪叽啪叽啪叽,一天灭了仨盘子。
吃饭不能没家伙事儿,后来他去附近的超市新买了两个,可能老天爷心疼他做饭辛苦,新盘子还没沾荤腥,刚洗干净手一滑,盘子又葬身水池子。
李虞长记性了,又去买了两个只要不从楼上往下撇就碎不了的塑料小盆,虽然网上说这玩意儿加热后会散发微量毒素,但没关系,又吃不死人。
用了两遍洗涤灵才把塑料小盆洗的能摸出来滋滋响,李虞把里面的水分擦干净,摞起来放在橱柜里。
中午得眯一觉,要不下午没精力学,进卧室一看被芯枕头芯团在一块儿,忘了,早上拆完被套没及时把新的套上去。
卧室里的空调刚刚打开,周围的燥热还没散干净,薄薄的被子在阳光下直照了一上午,往上一躺,热的跟蒸桑拿差不多。
“被被啊,我没劲儿了。”李虞拉着长音吆喝,“我先给枕枕穿上衣服,你晚上再说吧。”
说完他头一歪,跟让人扣了电池似的睡着了。
不过睡得不怎么香,眉心不自觉地拧着,手指偶尔会紧张地攥一下,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是魂还是魄会脱离身体,半梦半醒跟个神经病一样。
这些状况他一直能感受到,但没有纠正或者调理的意思,人偶尔也得尝尝虚无的滋味,至少现在的他得把自己不管是难过的还是开心的情绪全都掏出来,陶成空心儿后,他才能不痛不痒地活下去。
午睡正常一点半左右会自动醒,今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睁开眼,太阳穴的刺痛连成一条线在脑子里扎一下,李虞摁着头顶,感受着睡着时会分出去的半片魂魄一顿一卡地归位。
敲门声还在继续——
“笃笃笃——”敲几下停几下。
不是幻觉。
李虞眼睛定住,随后猛地站了起来,一股狂喜冲走了天灵盖里的疼,然而不过片刻,狂喜褪却,失落感让他浑身紧的跟刚过了一通电那样钝钝地发着麻。
不会是他。
“谁啊?”李虞抓了下头发,打开卧室门被清冷的空气扑了一脸,他抬头往左边看,突然骂了句脏话,妈的,回屋睡觉前忘了关客厅空调,得白走多少点字儿。
门外没人回应,但很有节奏感的敲门声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房门还是挺老旧的那款,猫眼早就坏了,李虞虽然是个男人,但防范意识还是很强的,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李虞站在门边,神情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倒不是害怕什么,人么,总会在一件觉得不可能的事件里产生出那么一丁点儿希冀。
万一呢?
事实证明没有万一,起码李虞没有,当他被敲门声敲的实在不耐烦,卡啦一声打开门后,看见了三张戏谑的笑脸。
“谁谁谁的。”大彭推开他跨进家门,“你义父我!”
陶时然紧随其后:“你俩睡得也太死了吧,愣是叫不醒了还。”
凌尧这位劳力在最后,双手拎着时令水果:“放哪儿?”
李虞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快开学了,前几天舍友们就在群里说过,有时间回来找他玩一天。
客厅里白走字儿的空调便宜了彭大少,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仰,单身支着脑袋吆喝:“我那姓吴的义子呢?给他叫出来。”
卧室门出来时随手关了,大伙儿不是随便闯别人私密空间的人,陶时然找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瓶水分给大伙儿,喝了一口也问:“对啊,吴绰呢?不会还在午睡吧?”
他们本着来捣乱的心思阴差阳错地将李虞从自我封闭的空间里扯了出来,熟稔的表情以及稀疏平常的口吻让李虞心脏狠狠疼了下,强撑着没什么事儿的那口气也在他们一声声的吴绰里彻底崩掉。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公之于众的秘密在前不久换成了另外一种秘密。
吴绰不仅没来,还要从他的世界里退出去。
“李虞?”凌尧放下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还好吗?”
大彭跟陶时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俩对视了一眼,一齐看过来,迟疑着问:“怎么怎么了?”
李虞没绷住,慌乱地转过身,浅棕色的门框压着略微发黄的墙壁,他双臂放在墙壁上,把脸埋了进去。
压抑的哭声以及抽动的背脊让大家都沉默起来,凌尧把水递给陶时然,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