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3页)
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鼻梁高挺,睫毛很长。
“不用记。”喻绥说:“记了也没用。这辈子用不上,下辈子也用不上。”
男人也没过多追问,朝他拱手俯身拜拜。
不是什么行礼的规矩,也不是什么江湖的礼节。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卖豆腐的汉子,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救了他全家的陌生人他记住了。
喻绥笑说:“走吧。”
夫妻俩的身影在隐匿术的光晕里变得越来越淡,轮廓模糊,很快只剩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从仓库后面的窄巷子里,搀扶着走向远处。
走了。
喻绥站在仓库门口,面朝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沈青禾等不住了,轻轻走上前来,站在他身侧,偏头看他的脸。
“喻哥哥,”沈青禾问,“你在看什么?”
喻绥道:“……没什么。”
刚送走人又听到新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官靴,大步流星走路,混着兵器和铁甲碰撞声响的脚步声。
从巷口传过来,喻绥的耳朵动了动。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下,今天什么日子。
每隔三天,献上祭品,那今天也是辰灵祀海典的日子。
选中的祭品要在今天送到苍鳞海,送到龙神面前。
卖豆腐家的孩子没交上去,可别家的孩子总要交的。
守卫是来带人的。
准备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
喻绥偏过头,沈青禾正乖乖地站在墙角,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月白色的襦裙在昏暗的光线里盈着柔和的光泽,“过来。”喻绥说。
沈青禾立刻走过去了。
他在喻绥面前站定,仰起脸,乌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喻绥的轮廓,亮晶晶的,像在等表扬。
喻绥没表扬他,也没看他,抬手,灵光覆上沈青禾的脸。
易容术下沈青禾和那个卖豆腐的女人,有七分像。
喻绥收回手,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他歪了歪头,满意了。
喻绥怔怔,仔细看了眼,不认识啊
然后喻绥开始给自己施术。
灵光覆上他自己的脸的时候,沈青禾看呆了。
好看到不像话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张脸,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三十来岁汉子的脸。
喻绥妥善得不行,从头到脚都换了个模样。
沈青禾:“喻哥哥你变丑了,”他说:“你原来的样子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