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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她确信他的金身破了(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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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雾乍浓,天色陡暗。

浓郁的夜色里,阿姮看到那林三娘推开房门,肩上?背着一只包袱出去?,但没走几步,便被举着灯笼的仆婢们围住,随后,林老爷从浓暗的阴影里走出,他身边的林夫人心疼女儿那副煞白的脸色,便张口劝道:“老爷,女儿定然是受了委屈,所以才……”

“受了委屈有什么不能说的?若贺鸣做的不对?,我林家的确该向?他讨个说法,但她这?样一声不响地跑回来,哪里是个闺秀作派?”

林老爷说着,一抬手,招来几个婢女:“来啊,将小?姐绑了,送到马车上?去?。”

阿姮看着林三娘被捆住,塞入府门外?的马车中,几十个会武的护院守在马车两侧,不一会儿又有自称什么镖局的人来,竟有上?百号人,林老爷付了银子,坐上?马车,由这?上?百号人护送着,连夜往王都方向?去?。

马车上?灯笼摇晃,车帘被夜风吹开,阿姮看到了里面的林三娘,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因为谢朝燕此前所说的绳索,抹布,都在林三娘身上?变得无比具象。

林三娘眼中的泪光盈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姮追着马车穿过浓烟暮雨,却转瞬置身于一间偌大的宅院之?中,庭内花木扶疏,浓郁的夜色之?下?,百盏灯笼灿烈如霞,朗照廊庑前,大开的碧漆槅门内,室中烛光融融,淡色的帐子半遮,躺在床榻上?的人隔着帐子,形容隐约,而林三娘坐在床沿,乌髻松散,无有钗环,一身素净淡雅的衫裙,一只手手压在被角,纤细白皙的腕上?一只玉镯碧绿莹润,阿姮只见她的侧脸,便发觉她比之?方才似乎更清癯柔弱。

从那架马车上?到如今的深宅中,梦中的一息,已消磨林三娘几载青春。

“恕贫道直言,令郎如此,并非什么是恶疾所累,所以才药石无救。”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站在一众人之?间,拂尘一扬,神情似乎凝重。

“道长这?是何意?”

那年约五十来岁,一身锦绣袍衫的老者?从太师椅上?起身。

“贺大人。”

那道士微微垂首,又接着道:“我观令郎面色惨白,脉象凌乱若丝,难怪寻常医者?诊断不出,因为此脉象实为鬼脉!”

“鬼脉?”

那贺夫人只听这?两字,胸中突突一跳:“道长的意思是,我儿是被鬼魅缠身?”

道士摇摇头:“非也?。”

“鬼脉并不一定是鬼魅所致,令郎如今看似皮囊完好,实则精气?全无,以至于五脏六腑迅速衰竭,似风烛残年,奄奄一息,我观令郎脉象与脸色,断定,令郎一定是与妖孽纠缠日久,至少?在三年以上?。”

“……什么?”

贺夫人愣住了。

她实在对?这?些一无所知,但看向?坐在床沿不动如山的儿媳,她垂着眼帘,神情似乎平静,并没有因为道长这?一番话而有任何惊愕的反应。

“三娘,难道你早知道了?”

贺夫人不由出声。

林三娘抬起眼帘,对?上?贺夫人审视的目光,她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贺夫人立即拧起眉头,质问道:“三娘!你是如何做媳妇的?明知道丈夫与妖孽纠缠,你竟然不知道多加劝解,还将我们都蒙在鼓里?”

“好了!”如今哪里是训斥儿媳的时候,那贺学士不耐地打断她,语气?焦躁地问:“道长,不知这?鬼脉可有什么解法?”

道士面露难色,叹了口气?:“人的精气?十分重要?,若当初令郎察觉到身体有恙便及时迷途知返,或可有一解,奈何令郎三年之?中,精气?已经耗尽,贫道无能为力。”

“道长的意思是,我儿,我儿……”

贺夫人颤颤巍巍张口。

贺学士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儿子,那是他唯一的骨肉,他心中痛得厉害,下?颌紧紧绷起。

贺夫人险些晕倒,身边的婢女立即将她扶住,她朦胧中望见坐在床沿,一言不发的林三娘,她脸上?不悲不喜的神情刺痛了贺夫人脆弱的神经,她上?前,猛然一把抓住林三娘的手,尖声喝道:“鸣儿与妖孽纠缠,你为何知情不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娘,娘……”

床榻上?,病骨孱弱的青年勉强抓住床边林三娘的手腕,泛白的唇翕动,他十分努力地吐出字句:“娘,不关?三娘的事。”

贺夫人听见儿子虚弱的声音,她泪如雨下?,一时没有再拉拽林三娘:“儿啊,我的儿……”

“是我,”

贺鸣的话是对?贺夫人说的,一双眼睛却在看着床边的三娘,“是我让三娘不许告诉你们,是我一时糊涂与那妖孽纠缠不清,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林三娘眼睫微动,对?上?他的目光。

病榻上?的这?个人,是她的夫君,她曾见过他最明朗灿烂的模样,然而此时,他躺在这?张床榻上?,孱弱到锦衾加身,都好似巨

石倾轧,他身躯单薄得厉害,那副好看的骨相?因为没有足够的皮肉支撑而脱了相?,风采不复。

“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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