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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极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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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就设在誉王府——现在应该叫太子府临湖的水榭中。

深秋的寒意被隔绝在无形处。水榭四周悬着素纱帷幔,纱中织入的温控细丝正泛着极淡的暖金色微光,将整个空间笼在宜人的恒定温度里。檐下宫灯造型古雅,灯芯却是悬浮的、散发着温暖的光核,洒下的光晕柔和如秋阳,与廊外宝蓝天幕、湖中初升的月影融成一片温润的琥珀色。

一张紫檀木圆桌置于水榭中央,桌面触手生温。

应青临和赵嘉格带着小鱼先到。小鱼被抱在赵嘉格怀里,手里抓着一个老虎布偶,安静地啃着老虎耳朵。应青临正轻声和侍者确认晚宴细节。

原术不甚熟练地牵着啵虎出现。啵虎今天非要自己走,又走不稳。孙闻台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沉稳地落在这一大一小身上,见原术停下,便极其自然地弯腰,单手将正试图去够门边盆栽的啵虎捞了起来,稳稳抱在臂弯。啵虎到了爸爸怀里,立刻安分了,小脑袋依赖地靠在孙闻台肩上。

这点安分在看到小鱼之后荡然无存,啵虎伸出小胖手:“呀!啊!”

小鱼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啵虎,也咧开只有几颗乳牙的嘴,含糊地“啊”了一声,把手里的老虎布偶晃了晃。

应青临笑了一声:“鹊桥相会似的。”

“先坐。”孙闻台低声对原术说,引他到桌边坐下。

原术坐下,轻轻吸了口气。侍者无声地为他斟上一杯温度适宜的白水。应青临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目光关切地在他脸上停了停:“路上累了吧?”

原术摇摇头,脸有点红——他感觉今天应青临特别漂亮。

廊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水榭中,已经坐下的立刻起身,还没坐下的与侍者一起齐齐转身朝着脚步传来的方向。

当誉王——现在已经是太子的李安妮出现在水榭的一瞬间,众人齐整地屈膝跪拜下去。

“恭贺殿下!”

声音在太子府内回荡。

李安妮满面春风,看向原术:“以后你就不要跪了。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还有你们,这是家宴,不必这样拘谨,都坐吧。”

“哎呦,两个宝宝,过来让奶奶抱抱。”

站在李安妮身后的杨清荷上前把儿子扶起来,她低声问:“听说你今天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原术不知道怎么面对杨清荷。杨清荷平等地抛下了所有人,并没有抛弃他一个,保持生气显得过于矫情。而且,他还有些怕她。

他只能低下头,轻轻回答:“现在没事了。”

杨清荷无视了原术的不自然,她自然地把原术拉在自己身边坐下,又用眼神暗示孙闻台坐在原术的旁边。目光不时在二人身边转来转去。

“你看什么?”正在逗弄啵虎的李安妮突然问。

杨清荷露出微笑:“看你给我养的好儿婿,不行么?”

李安妮得意洋洋:“多看看,不用谢。”她一边说,一边亲手为杨清荷夹了一块桂花糖藕。

杨清荷没动那碟藕,反而给原术夹了一筷子鱼:“我们三郎,是孩子们里面最爱吃鱼的。现在啵虎爱不爱吃呢?”她看向孙闻台。

李安妮逗弄孩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看了杨清荷一眼,发现对方根本没给自己一个眼神。她转向应青临:“青临,你看闻台,这是又领先你一步了。你们也抓抓紧,争取老二相差不要超过半岁。”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你们快去□□”。听得应青临面红耳赤。

李安妮不理会他,只是目光很自然地又滑回杨清荷脸上:“这次我连我儿子也催,行了吧?”

杨清荷这次终于动了那碟糖藕,她浅浅沾了一口,抬眼迎上李安妮的视线,极淡地牵了一下嘴角:“殿下说行,那当然可以。”

“三郎胃口还好啊?”杨清荷嘴里说着原术,眼神却看向了孙闻台。

孙闻台一五一十地向丈母娘汇报,神色紧张。

应青临看着孙闻台紧张得如同初入职场的牛马第一次述职,简直爽飞了,暗想:你也有今天。

“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和闻台说,额,和我说也行。”李安妮笑得堪称慈祥,原术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是第一次李安妮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杨清荷的视线落在那碟晶莹的桂花糖藕上,没抬眼,声音压得低,只够身边人听清:“刚才不还‘孤’来‘孤’去的,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李安妮眉头立刻蹙起,侧过脸时,那点储君的威仪碎成了被戳破什么似的懊恼:“我就随口一说!怎么,连这个你都要管?这叫合乎礼制!这叫场合需——”她语速加快,音调不自觉地往上拔。

下一秒,声音停了,因为杨清荷,当着众人的面,往即将气急败坏的李安妮嘴里塞了一块糖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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