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背叛(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应青临熟练而又温和道:

“发布《劳工权益第一号令》:所有雇佣超过百人的企业,必须为所有签有终身服务合同的员工设立‘工龄赎买基金’。资金从企业利润中强制划拨,确保每个工作满十五年的员工都能拿到一笔足以重新开始的安置费。”

“颁布《垄断行业拆分令》:能源、通信、交通三大领域,任何单一家族控股不得超过15%。超限部分必须在九十天内完成股权出让,优先由国家产业基金接盘。所有被拆分的股权中,必须划出至少10%,以‘劳动贡献股’形式,免费分配给该企业工龄五年以上的基层员工。股权不可转让,享有分红权和监事会席。”

“通过《保障性住房与土地回收法案》:授权地方政府回收闲置超过五年的私有土地,用于建设保障性住房。第一期工程,就在那几个最大世家的郊区马场和狩猎场上开工。”

“上述政令,我们希望是您成为监国太子后的第一批仁政。”

应青临适时地向前一步,脸上仍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柔和却清晰:“而且殿下,这些手段若真施行,第一步损伤的都是世家大族,却不会折损您的威望。后世的黎民百姓,只会感谢您的恩德,赞叹您的仁爱。”

誉王冷笑一声:“时间选得真好。特意选在册封前夜摊牌,不给任何反应时间。又让我成为太子之后第一时间颁布,为的是让我今后也不能推翻。否则,我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话——一个自己推翻自己第一道政令的太子。”

她瞥向孙闻台,嘴角泛起笑意,眼神无比冰冷:“当初我让你不要只知道泡在实验里,要去‘与人斗’,你还不愿意,现在看来,其中的精髓,你已经学到了。”

原术坐在明间靠窗的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榻几上一个冰裂纹瓷瓶里插的枯梅枝。枝子早就没花了,光秃秃的,硌手。他目光时不时瞟向院门方向,又或者落在手机上。

屏幕始终没有亮。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典礼冗长的程序他是知道的,但算算时辰,早该结束了。前头的喧闹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另一种更杂乱的、车马人声挪动的动静。庆功宴该开始了,或者,已经散了。

可是孙闻台没回来。

手机屏幕也没有亮。

又等了半晌,也许不到一刻钟,也许更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霞的余晖给青石地面铺上一层暗淡的金红,很快也褪成了青灰。廊下的灯自动次第亮起。

灯火通明,却照得心里越发没着落。

原术开始在屋里踱步。从明间走到东次间门口,折返,再走到西次间窗下。紫檀木地板被他的靴底磨出轻微的声响,单调地重复。窗外的竹影被灯光投在窗纸上,风一过,窸窸窣窣地晃,像什么东西在暗处不安地动弹。

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闷闷的坠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拧着。他停下脚步,手掌下意识地按上去,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皮肤下不寻常的温度和紧绷。

啵虎和路阿姨旁边的厢房,可是显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冰冷的滋味从心底缓缓升起。

不会的,孙闻台应该……不会骗他的……明明告诉了他……没有这么快开始的……

肯定是因为册封典礼太忙了……说不定还有庆功宴什么的……

原术鼓起勇气,找到那个几乎从未拨过的、属于孙闻台的加密频道,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规律的忙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被放大,敲在耳膜上,也敲在心上。无人接听。

他挂断,再拨。还是忙音。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后背渗出来。

孙闻台骗人。

绝望不是铺天盖地,如海啸一般涌来,而是一点点从脚底漫上来,冰冷,粘稠,让他动弹不得。他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蜷起腿,这个姿势似乎能让腹部的痛感稍减一些。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衣袖很快湿了一小片,凉凉地贴在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泣渐渐停了,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吸气声。浑身都僵了,脑子也木木的,小腹痛到有些发麻。就在这片僵硬的空白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

原术猛地抬头,是孙闻台!

“怎么坐这儿?”

声音淡定得如同“你吃了吗”。

原术仰着头,傻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看着孙闻台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点残余的悲戚“噌”地烧成了火,冲口而出:

“孙闻台——你去死吧!”

吓飞了一群小麻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