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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账(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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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开始为钱的事情争执。一开始或许还好,但慢慢你会问我,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手订最新季的外套,或者去常去的餐厅。我会跟你解释,预算不够,我们需要把钱留下来应付更必要的开销,比如房租、比如突然生病去医院的费用。”

“我为了赚钱,不能完全顾好家里,你会问我为什么家里总是乱糟糟的——因为家务事需要人来做的。为什么我总是让你吃上隔夜饭——因为我中午来不及回来做饭。为什么啵虎总是缠着你烦你——因为我不能带着他上班。”“你会觉得委屈,觉得日子不该是这样。你会抱怨,会不耐烦。然后某一天,争吵之后,你或许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了,不如回去找你哥哥。”

“最后,你还是回去和原照一起过……”孙闻台的眼眶渐渐变红,“过那种过你生下来就有的、我努力了很久才能给你、以后不能再给你的日子。”

“今后你想起我和啵虎,只有后悔,后悔怎么没早点离开我们。”

“宝宝。”孙闻台忽然伸手握住原术的后颈,力道不轻,指尖有些抖。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

他的声音极度沙哑:“我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与其兰因絮果,不如……”

“孙闻台。”原术轻声打断。

“怎么?”

“你这个样子好帅啊。”

孙闻台:“……”

原术满眼都是星星。

无助的、22岁的孙闻台弟弟,实在是太好看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唇色比平时淡了些。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颈侧那道筋络微微凸起。鼻梁的线条又硬又直,眼窝陷在阴影里,深得让原术的心口和下面一起发紧。

眼神中罕见的脆弱与极少量的凄惶,更是让原术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孙闻台才刚满二十二岁呢。今天是他满二十二岁的第一天。

“我说我现在不会那样,你大概也不会全信。”

原术凑近了一点,目光直视着孙闻台低垂的眼睛。眼里含着亮汪汪的水色:“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我的选择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而且,我也可以去工作啊!我出去赚钱养你。你这些年这么累,刚好留在家里歇歇。”

天真、幼稚!不切实际!一个没有正经干过一天活的少爷,做出的随时可以撤回的、可笑的承诺。

可孙闻台觉得很动人。

有人跟他说可以“留在家里歇歇”。

在誉王府,在权力的阶梯上,他听过无数承诺、效忠和期许。但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他说过“歇歇”。原来也是有人知道他很累、他也会累。

酸涩,悸动,还有一丝完全陌生的感受,悄然漫了上来——如同长途跋涉的人,骤然看见了绿洲,委屈又兴奋。

“我还有可能会死,背叛誉王殿下,不是游戏。”

原术这次沉默得久了一点。他看着孙闻台,目光在他脸上仔细巡梭,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然后,他更加奇怪地反问:“你刚才说的是‘可能会死’,对吧?不是‘一定会死’。”

孙闻台:“……是。但风险——”

“那不就得了!”原术打断他,语气甚至有些嫌弃,“‘可能’又不是‘一定’!况且,你就不能想办法吗?你不能逃吗?你不能……不能做点准备,让自己活下来的机会大一点吗?你不是很聪明吗?”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不如我啊!我之前觉得你不爱我了,我也没觉得自己就活不下去了。我就想着,和你断干净,然后自己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呗。”

原术不是不害怕,他给原照当家的一个月里,已经学会了“钱是会花完的”。只是比起未知的“可能”,眼前确定的相爱与相守,更重要。

孙闻台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用那套充满计算、代价和悲观预期的思维模式,去套用原术的世界。

不管原术这套简单直接的法则是否正确,但这是对方此刻的选择。

孙闻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极其缓慢的、近乎颤抖的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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