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关系(第2页)
他走近两步,俯视着原术通红的眼眶:“毕竟像你这样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套话最容易。喂点甜头就什么都往外说,不是么?”
原术呼吸一滞,胃部传来熟悉的抽搐感,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他猛地别开脸,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可这间书房实在太大,沉重的雕花木门在遥远的另一端,像是永远也抵达不了。
手腕突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力道之大,让他被迫旋身停在了原地。
“让你走了?”
孙闻台就站在他面前,他能清晰地闻到他的体温——还是一样炙热,无比熟悉、无比陌生。
孙闻台垂下眼,欣赏原术微微蜷缩的身体,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节缓慢地擦过他冰凉的下颌线,最终停留在剧烈搏动的颈动脉。细嫩、柔软。
“不过你确实让我意外。”孙闻台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知道今天为什么能站在这里?秦阳用一次平步青云的机会换的。你和他在网上聊了不到一个月。”
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原术的喉结上:“而你,用这么宝贵的机会,就为了问些情情爱爱的蠢事。”
“外面正在改天换日,你却只关心这些。小少爷,你真的……无药可救。”
原术的睫毛垂着,视线定在地毯繁复的暗纹里。
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他下意识地吞咽,喉结轻轻滚动。可没有丝毫缓解。和之前的胃部不适截然不同,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深处的搅动,带着虚弱的眩晕。
“秦阳……”他声音太轻,几乎要随着,“别牵连他,行吗?”
孙闻台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落的夕阳。威士忌在杯中轻晃,琥珀色液体接住最后一缕斜晖。
酒杯落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孙闻台转过身,整个书房的阴影仿佛都向他倾压过来。
“那要看你,”他语速缓慢,“怎么求我。”
原术的脊背绷得很紧。他直觉地想要逃开,却被孙闻台的目光牢牢钉在原处。胃里的抽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在夕照里泛着微弱的光。
“我记得我说过,”孙闻台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分明,“不想当你的□□、管家、司机、厨子、贴身奴才。”
他在原术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对方。
“现在,换你来当。”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的。”
原术的喉结轻轻滚动,目光仍死死锁在地毯上。漫长的沉默后,他极轻地说:“我还可以……加上带啵虎。”
孙闻台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抬手整理了下袖口,腕表在夕照下反射冷光。
“你以为,”他垂眸,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嘲弄,“你还有资格碰我儿子?”
原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不再说话,按在胃部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完全失了血色。
孙闻台不再看他,转身走回窗边,重新端起酒杯。他背对着原术,宽阔的肩背在暮色中轮廓坚硬。
“明早七点,”他的声音穿透渐深的暮色,“我要用车。”
原术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像凝固在渐暗的天光里。只有微颤的睫毛和因忍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证明着他的存在。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正在褪去,夜幕即将降临。
孙闻台饮尽杯中最后一点酒液,冰块在杯底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没有回头,声音打破了书房里凝滞的沉默:“不舍得走?”
原术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胃部传来陌生的绞痛。他沉默地转过身,试图离开的时候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可下一个瞬间,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拽回。孙闻台的掌心紧贴着他的后腰,隔着衣料传来不容抗拒的温度。
“不是三公子之前教我的,合格的下人离开前要行礼禀退?现在三公子自己一声不吭就想直接走?”低沉的嗓音擦过耳廓,“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三公子解决。”
孙闻台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身体的变化不容忽视地抵着他。
同样的触感,上一次是一个月前。那时他竟以为这是某种答案——长久以来的隐痛终于得到确证般的慰藉。他记得自己几乎要掩不住的欣喜若狂。
可现在孙闻台告诉他:身体只是身体,欲望只是欲望。欲望先于爱,而爱,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他记得一个月前孙闻台眼里含着一点笑意。当时不懂,现在痛彻心扉地领略了那点笑意的真正含义:像看一个把赝品当作真迹的收藏家。可笑至极。
钝痛从胃部下移,他反射性地尝试弓起腰,开始轻轻挣扎,可都是徒劳。
“现在,”孙闻台的手顺着他的脊柱缓缓下滑,“履行你第一个职能。”
原术猛地抬头,随后开始剧烈挣扎。
“……这个不行。”原术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细微发颤,“求你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