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圣(第2页)
他的目光转向冯执砚,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嘲讽:
“当然,你的靖王殿下并不在意区区一个继王妃的死活。毕竟,一个替代品而已。”
他话锋一转,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脸色紧绷的原照,语气刻意放缓,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
“但我想曹文焱公子,应该会很在意他的安危。毕竟,是真的曾经情深意重。”
冯执砚几乎想立刻把孙闻台给撕了。
她这个靖王妃当得有名无实,能上位全靠长了张和靖王那位早逝青梅极为相似的侧脸——这确实是公开的秘密,但从没人敢像今天这样,直接甩到她脸上来。
看了看周围孔武有力的守卫,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硬是把这股火压了下去。
她就知道,孙闻台这个东西看起来人模狗样,背地里记仇得很。不过拿着他对原术那点心思嘲讽了几句,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恶心自己。
“带下去,分开看管。”孙闻台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面向屏幕——那才是他最关心的,正在重塑的新世界。
一直呆呆的原术突然开口:“我有话想问你。”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指挥中心里电子设备和通讯信号的嗡鸣淹没。
原术左侧的衬衫袖口的一颗扣子不翼而飞,只剩几根扭曲的线头牵拉着,细腻的缎面被扯开一个狼狈的缺口。那是他自己的杰作,可在此之前,这双手还会因领结稍有歪斜而耐心地调整再三。
孙闻台的视线始终未离屏幕,指尖精准地点在某个急促闪烁的红色隘口,对身旁侍立的军官耳语几句。直至军官点头哈腰、小跑离开,他才略侧过头,目光如掠过无关物品般扫过原术苍白的脸。
“没空。”
语罢,他径直转身,步伐带起一阵冷冽的气流,离开了指挥中心。金瑞立即抓起他椅背上的外套紧随其后。
翌日正午,廊道里光线明亮。
金瑞快步跟上正走向会议室的孙闻台,压低声音,略带迟疑:“将军,那边刚汇报,三公子从昨天开始就什么东西都不吃了,水也没怎么喝。是不是……”
孙闻台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那去找个阿姨专门给他喂饭。”
金瑞认真地点了点头:“是。”
“是?”孙闻台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审视着这位素来得力的下属,“你在过家家吗?”
金瑞立刻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简直离谱:“抱歉将军……”
孙闻台长叹一口气,拍拍金瑞的肩:“打起精神,不要紧张。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越是生死关头,越是不能苛责下属。刚才那一瞬的急躁,是他失态了。
但金瑞还是找到正在核对物资清单的刘秘书,低声转达:“还是得吩咐下去,一直要确保好饭好菜。之前不是有俩人伺候过他?直接调过来负责,免得现在看管的人不懂事。”
刘秘书握着电子笔的手指紧了紧,目光没离开屏幕,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金瑞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有点不高兴?”
刘秘书视线落在别处,语气平淡:“没有不高兴。”
金瑞“切”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了然:“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觉得现在战时状态,我能跟着将军,负责协调军务,抢了你的风头?”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嫡系的底气,“但我本来就是做这个的,能力也摆在这里。之前你觉得你比我受重用,那是因为将军初来建业,需要倚重你们这些本地的熟悉情况。现在局势不同了,你不要再因为这个给我脸色看。”
刘秘书被戳中心事,脸颊微微绷紧,仍强自镇定:“我根本没想这些,眼下一切自然是以殿下和明府的大业为重。”她移开视线,迅速转移话题,“我烦的是明天……本来是纪念日,现在肯定回不去了,家里那个黄脸婆子怕是要没完没了。”
轮到金瑞不高兴了。
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不是说要离婚吗?她们家之前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还过什么纪念日?难道你想每年年夜饭都吃她们全家的剩菜、给她爸妈手洗一辈子内裤?”
刘秘书被她一连串的问话噎住,脸色一阵青白,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为了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她只能生硬地回道:“那难道这个节骨眼我去提离婚?再说,我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
金瑞也被她这话堵得一哽,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点:“是你主动抱着我哭诉到半夜的!”
刘秘书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看向四周,确保无人,才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那是因为我喝多了!”说完,她不再给金瑞说话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向另一边的办公室。
金瑞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也带着一丝恼意转身离开。两人的拌嘴声消失在空旷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