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权(第1页)
屋内众人听到动静皆走了出来,季氏本欲发作,却见侯爷与太夫人都来了,心头已有不好的预感,忙与众人站在一处。早有静安院的下人搬来椅子请太夫人坐下,魏夫人扫视四周,见人都到齐了,方开口道:“今日早上,少夫人的汤药中被人添加了可要人性命的生乌头。”这话一出,众人皆神色讶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魏夫人将各人反应一一记在心里,才继续说道:“七年前元嘉中毒一事犹在眼前,如今旧事重演,今日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钟鸣鼎食之家,竟接二连三出现这种藏污纳垢之事,是有人要毁我宁德侯府的根基啊!老大媳妇,有我在,你放心大胆地查。”一向慈眉善目的太夫人此刻气势威严,众人皆敛声屏气。
傅侯爷面色凝重,环顾四周后,躬身劝慰太夫人道:“母亲,此事儿子定会查明真相,只是天寒地冻的,你不若先回五福堂歇息,有结果儿子定会告知您的。”
“我还死不了,审吧!”太夫人话音刚落,魏夫人便吩咐道:“此药经手之人都已在院子里了,先各打十大板,再分开问话。”早有人准备好了板子和凳子,受罚之人的嘴都已被堵住,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啪、啪”声,震得人心头发寒,待打够数了,立即有人将他们带下去审问。
“大家也别在这儿干等着了,去屋里喝杯茶暖暖身子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轻叹一声只得进去,有人坐立不安,有人气定神闲,纹娘站在魏夫人身后专心侍奉,此事闹大后,她的心反而安定下来,正出神着,便听季氏说道:“听闻生乌头毒性甚重,少夫人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纹娘淡然笑答:“妾身自幼舌头灵敏,那药刚入口便察觉不对,吐了出来,又及时请了郎中,这才无事。怎的侧夫人很希望纹娘出事吗?”
“映棠,少说两句。”傅侯爷瞥了眼两人出声警告,季氏这才低头不言,厅中又归于寂静。半个时辰后,丁管家、莫姑姑等前来回话。
“太夫人、侯爷、主母,煎药的丫鬟招了,说她不小心将太夫人的药混到了少夫人的药包里,怕被人责怪,便将一同照管的人支出去,想将此事掩盖过去。”丁管家躬身回禀,头垂得极低。
魏夫人嗤笑道:“丁管家也是侯府老人了,这种鬼话也信?”这时莫姑姑站上前来,恭敬道:“回太夫人、侯爷、主母,老奴早先见这丫头神色慌张,其中必有蹊跷,便遣人去她家查问,谁知却人去楼空了,邻居说昨儿傍晚这家人说是去走亲戚,就再没回来。”
“哦,看这样子必是心中有鬼,这家人是何背景?”一向沉默寡言的傅鸿德罕见的开口。
“回二爷,他们家原在城西做些小买卖,因兄弟多,便将这女儿卖入侯府了,老奴查过,身家背景倒是干净的。”
咚!傅侯爷将茶杯一放,沉声道:“既然跑了,那就派人去追,让人将这丫鬟看好了,此事今日也难有结果,大家先散了吧。”魏夫人观心不语,其余人面面相觑,今日闹这么大阵仗,就这样收尾了,总有说不出的怪异。
“侯爷说得在理,只是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终究是季氏管家不力,这中馈之事还得由主母打理啊。”太夫人突如其来的安排,让侯府瞬间变了天,季氏脸色煞白正要辩驳,宁德侯示意她噤声,自己正要说情,便听太夫人说道:“我乏了,鸿朗送我回去吧。”
无人知道那日太夫人与侯爷说了什么,只是接下来府中权力交换顺畅无阻。次日,京兆府传来消息,纹娘遇袭之事定性为流寇劫道,因主犯已死,故而直接结案。而那名被严加看管的丫鬟却趁机用捆着她的麻绳自尽了,府中下人闻之色变。魏夫人和纹娘对此结果早有准备,并未再追究,而是将府中各处人手,重新梳理安排,尤其莲心院,皆换上了自己人。
京郊偏僻之处,一座平平无奇的庄子坐落在此。只是出入之人皆步态沉稳,目光如炬,一看就是练家子,银筝按约定的暗号敲门,立即有人迎她进去。
“银筝姐姐,你怎么来啦?”竹笛端着茶水,见到她喜笑颜开的。
“郎君呢?我有消息带过来。”这地方算是顾维宁的秘密据点,平日里她甚少过来。
“跟我来吧,郎君还在地牢审犯人呢,一天一夜了,茶都喝完了,那人骨头挺硬的。”两人从暗门进入地牢,烛火惶惶,两盆炭火上烧着各式烙铁,一人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垂着头奄奄一息,石磬浇了桶冰水,那人打了个寒颤,又有了些动静。顾维宁坐在暗处,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莫名有几分可怖。
银筝凑到他耳旁将纹娘被下毒一事仔细汇报了,顾维宁听后让她去外面等着,自己却缓步走到受刑之人面前。
“李正平,这些年来连晋王的人都以为你死了,不错,很会藏,可惜老天开眼啊,还是被顾某找到了。”冷冽的声音,淡漠的眼神如来自地狱的魔鬼,让人胆寒。
“顾维宁……你这是…是滥用私刑,我是无辜的……”李正平已是两鬓染霜的年纪,此时一身血污,气若游丝,却依旧强撑着。
“建德十三年冬,你突然辞官退隐,从此了无音讯,随你一起消失的,还有归德将军案中那本关键的账册,我说得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