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全部都死了(第5页)
“明天清晨。”
“低调送入堇南市局附近。”
“不用署名。”
“就当——我送给我乖女儿,最新、最盛大的一份回家礼。”
手下应声退下。
地下室终于彻底安静。
只剩通风管道细微的气流声。
宋景恒立在黑暗之中,望着那口静静摆放尸体的黑棺,唇角勾起一抹冷漠又得意的笑。
宋寒山。
你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
我亲手给你养大。
再亲手,亲手给你毁掉。
你不是爱干净、爱正义、爱光明吗?
那我就让你从今往后,余生每一夜,梦里都是你哥哥腐烂的模样。
旧梦崩塌、执念碎裂、信仰倾覆。
属于宋寒山的,最大的虐局,已经整装待发。
晨雾裹着微凉的风,漫过市局肃穆的楼宇,那一口沉黑的实木棺木静静伫立在门前,无声无息,却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下来。
消息传到宋寒山耳中时,她眉眼间还凝着晨起未散的温和,周身依旧是平日里散漫淡然的模样,听闻此言,她没有半分急切,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稳无波:“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理悦尚在打理早餐,见她神色无异,只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宋寒山浅浅应下,转身出门,步履从容,半点看不出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一路驱车前往,沿途街景缓缓倒退,旁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情绪沉稳、心思缜密的市局心理顾问,唯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那颗跳动多年的心,正一点点坠入无边寒渊。
抵达市局门口,围聚的警员纷纷下意识退让开来,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忌惮与不安。
宋寒山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口黑棺之上,没有惊惧,没有慌乱,脸上寻不到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仿佛眼前送来的不是至亲的遗骸,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物件。
她缓步上前,伸手拿起一旁厚厚的文件袋,指尖修长平稳,不见半分颤抖。
一张张纸页缓缓翻过,伪造的死亡证明被彻底推翻,密密麻麻的试验记录、日复一日的用药清单、长达十三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实录,一字一句,清晰地揭露了所有残酷真相。
原来那场车祸留了性命,原来兄长从未离世,原来他被亲生父亲囚于地底,沦为新型毒品的活体试验品,熬过了整整十三年生不如死的岁月。
最后那封宋景恒的亲笔信,字字诛心,字字都在逼迫她认清残酷的现实,刻意拿捏她心底最深的软肋,妄图将她拉入泥泞深渊,逼得她顺从低头。
周遭的风声悄然沉寂,世间万物仿佛都失去了声响。
滔天的悲痛、蚀骨的愧疚、撕心裂肺的绝望,尽数在心底疯狂翻涌肆虐,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将她彻底吞噬。
可宋寒山死死按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一片平静淡漠,不露分毫破绽。
她太清楚宋景恒的心思,对方费尽心思布下此局,就是想看她崩溃失态,看她痛不欲生,看她卸下所有铠甲,沦为任人拿捏的棋子。
那她便顺着对方的心意去演,装作一副全然不在乎、万事皆看淡的模样,装作变成宋景恒最想看到的,冷漠无心、麻木无情的样子。
“开棺。”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语调平缓疏离,听不出半分悲喜,没有哽咽,没有失态,平静得近乎漠然。
身旁警员应声上前,缓缓推开厚重的棺盖,纯白绒布之上,那具被十三年毒侵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躯体静静躺着,皮肤遍布青黑溃烂的痕迹,身形枯槁畸形,早已没了昔日半分清俊模样,满身皆是岁月与苦难留下的伤痕。
在场之人皆是心头一震,不忍直视,纷纷别过头去。
唯独宋寒山,目光坦然地落在棺内之人身上,神色依旧淡然无波,仿佛早已看淡生死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