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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全部都死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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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生出来的孩子,就没有正常人。

要么疯,要么死,要么,人不人鬼不鬼。

宋家老宅的地下室,是终年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

潮湿的霉斑爬满冰冷的水泥墙壁,空气里悬浮着恒久不散的药毒、血腥与皮肉腐烂混合的恶臭,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一丝风声,只有器械滴水的滴答声,和人体苟延残喘的微弱喘息,日复一日,死寂得令人窒息。

十三年来,宋知璟就是靠着一口残气,硬生生熬过大大小小数百次活体药物试验。

他的身体早已被各类未定型的新型毒品、神经毒素彻底掏空,五脏六腑溃烂衰竭,周身皮肉没有一寸完好,扭曲畸形的躯体,早已撑不起一副人形皮囊。支撑他活下来的,不是求生欲,只是毒素侵入骨髓后,麻木躯体本能的苟延。

可这一次,他终究是撑不住了。

黑衣手下面无表情地走进地下室,熟练地将一管配比完成、药性更为暴戾的新型试验毒品,缓缓推入他枯瘦如柴、遍布溃烂针孔的静脉血管。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流蔓延的瞬间,毁灭性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

早已千疮百孔的血管骤然收缩、破裂,腐朽的皮肉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紊乱的毒素瞬间冲垮了他早已衰竭的所有器官。

宋知璟蜷缩在肮脏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浑浊充血的双眼死死睁大,没有任何神采,只剩无尽的痛苦与解脱的渴望。溃烂的唇角溢出黑褐色的血沫,喉咙里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那是十三年折磨里,最后的悲鸣。

没有哭喊,没有控诉,连挣扎的力气都早已被毒药磨尽。

短短数十秒的极致痛苦后,他紧绷的躯体骤然一松。

那双被毒素侵蚀了十三年、盛满麻木与绝望的眼睛,彻底黯淡、死寂。

在无人知晓的黑暗地底,在亲生父亲打造的牢笼里,被当作试验品折磨十三年的宋知璟,彻底断了气息。

那个年少时温柔护妹、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烂在了宋家肮脏的地底,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手下俯身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与脉搏,起身对着身后缓步走入的宋景恒垂首汇报:“宋总,人没气了。”

宋景恒身着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矜贵冷厉,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满地污秽的地面,连一丝褶皱、一点污渍都不愿沾染。

他垂眸扫过地上那具彻底失去生机、丑陋腐烂的躯体,脸上没有半分丧子的悲痛,没有一丝怜悯,眼底只有极致的冷漠与厌烦。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刺骨的字:

“晦气。”

仿佛地上死去的,不是他被困十三年、被他亲手折磨致死的亲生儿子,只是一件报废的、毫无用处的废弃耗材,脏了他宋家的地界。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嫌恶地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淡漠地掠过宋知璟残破的尸体,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废了,彻底没用了。十三年的试验价值彻底耗尽,连最后一点躯体利用的可能性都没了。

可转瞬,他阴鸷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玩味又恶毒的精光。

报废的试验体没用,但死人,从来都有别的用处。

他想起了那个脱离掌控、忤逆他多年,如今扎根警局、手握正义,步步想要拆解他宋家产业、颠覆他所有布局的大女儿——宋寒山。

宋景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弧度,心底生出一个极尽残忍的念头。

宋寒山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最大的遗憾,就是早年间那场车祸里“离世”的兄长宋知璟。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软肋,是她年少最痛的伤疤,是旁人碰不得、提不得的执念。

既然宋知璟死了,既然这具枯骨再无试验价值。

那不如——

当作一份压轴大礼。

送给他最疼爱的妹妹,他最叛逆、最不听话的大女儿,宋寒山。

他要让她亲眼看看,她惦念十几年、年年祭拜、念念不忘的兄长,这些年到底活成了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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