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第6页)
"你爹在吹箫。"
"他每晚都吹。我以前以为只是他喜欢吹,后来才知道——他在跟我娘说话。每一段曲调都是一句话。"
"刚才吹的是什么?"
黄蓉听了一会儿:"……‘蘅儿,有人来了。有一个人,跟你很像。"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桃花落在肩头,被月光洗过。
良久,林知薇低声开口:"我在船上算了五十二页。每一页都是箫声。第四乐句的缠绵段,我以为是破绽——但它不是。那很可能是第五层的入口。"
黄蓉看着她的侧脸。月光勾出一道银边。
她伸手,把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到林知薇唇边。
林知薇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那一半。牙齿碰到她的指尖——极轻,一触即离。
黄蓉的手指缩了回去,攥在袖口里。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睡吧。"她走到门口回头,"落英阵的花瓣会伤人——但我不信你破不了。"
门关上了。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林知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创药,又看了看桌上画满轨迹的纸。
拿起炭笔,写了一行字:
"风不是障碍。是数据。"
然后在下面又补了一行:
"不用离开的理由。一个一个挣。"
—
桃花岛东厢。
欧阳克坐在灯下,折扇在指间转了一个圈。扇面上的美人图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
"叔叔,那个姓林的丫头——"他斟酌着措辞,"她看黄蓉的眼神,不像是装的。"
欧阳锋盘膝坐在榻上,双眼微阖:"装不装不重要。过得了三关才算数。你明日先入阵。白驼山庄的轻功,足够你踏过去。"
欧阳克合上扇子,笑意深了一分。他没告诉叔父,他在码头上看到的不止是林知薇的眼神——还有黄蓉被扣住手指时,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叔叔。"他的声音忽然轻了,"黄药师设三关,明摆着不想让那丫头过。但他又没直接拒绝——说明他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是不是该认了这个女人。"欧阳克的扇子停在指间,"如果三关她都过了,黄药师就不得不认。所以——"
笑意收起来了,眼底露出一点真正的冷。
"她不能三关都过。"
欧阳锋睁开一只眼。
"第二关,碧海潮生曲。"欧阳克的声音像蛇滑过青石,"叔叔的□□功以内力震荡见长。碧海潮生曲也是内力震荡。姓林的丫头在归云庄只撑了四层。如果第二关黄药师用到七层——"
"你想让我暗中出手?"欧阳锋的声音冷下来,"在黄药师的岛上动手,你可想清楚了。"
"不用动手。"欧阳克重新摇起扇子,笑意回来了,"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让姓林的丫头想起归云庄,想起她曾经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站不起来的时候就够了。"
他吹灭灯火。黑暗中,声音不紧不慢:
"恐惧比内力好用。一个人越是算得清楚,越怕算不清的东西。"
窗外,箫声停了。
桃花岛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