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页以后(第5页)
右手轻挥,两张白纸一先一后飞出。
一丈多的距离,薄纸没有褶皱,没有旋转,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平平稳稳送过去。林知薇的瞳孔微缩——纸太轻,没有着力点,能把它推到一丈外还保持平整,需要把内力均匀分布在整张纸面上。
陆乘风接住纸,展开,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知薇没看到内容,但她看到了陆乘风颤抖的双手。
黄药师已经转过身去。
"回桃花岛罢。你的位子,一直给你留着。"
他没有回头。
黄蓉别过脸,吸了吸鼻子。林知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
夜深了。
黄蓉睡下后,林知薇一个人去了藏书阁。
白日里没来得及细看。她点燃灯,沿着书架一排排走。指尖划过书脊,停在了一卷泛黄的帛书上。
帛书没有题签,翻开看,是奇门遁甲的变例批注——但不是黄药师的字迹。笔画清隽,墨色已旧,字里行间有一种书卷气,温柔又认真。
每一页都写得极工整。方位角、时辰、生克关系,密密麻麻的小字挤在帛书边缘,连行距都不肯浪费。
翻到后半卷,笔迹变了。原本端正的笔画开始发颤,几个字的末尾拖出了虚线,像握笔的手在抖。最后一页只写了三行,第三行写到一半,墨痕断了,后面是空白。
林知薇盯着那道断掉的墨痕,指尖慢慢收紧。
帛书最后一行,有人用另一种笔迹补了几个字——锋利,深重,是黄药师的字:
"此页以后,蘅儿手颤不能书。"
身后有脚步声。不轻不重,没有任何遮掩。
"你果然找到了。"
黄药师站在门口,青袍如旧,神情看不分明。
林知薇转过身。
"这卷奇门变例,是她最后的手笔。"黄药师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当年研习九阴真经,她替我默写下卷。真经写完,她的心血也耗尽了。"
他顿了一下。
"蓉儿像她。心里惦记着谁,自己的命就不当回事了。"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是警告,是确认。确认她听懂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桂花无声地落满一地。
林知薇低头看着那道断掉的墨痕。
墨痕断在那里,再也没有续上。
而隔壁那个人的故事,还长。
月光照进藏书阁的窗,照在林知薇攥紧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