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十八章归帕(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一个笔画简单,却让她瞬间惊醒的字。

写完的刹那,她自己都愣住了。

盯着那个墨迹未干的小字,仿佛盯着一个不该出现的、昭示着某种隐秘心事的罪证。

她慌忙将那张纸抓起来,看也不看,迅速对折,又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厚厚的方块,然后,死死地压在了自己枕头的最底下。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字,连同它背后所代表的、她不敢深想的心绪,一同掩埋、封存。

然后,她走到院门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双手扶着粗糙的木框,踮起脚尖,努力地向外张望。

目光穿过门缝,投向那道幽深的、空无一人的回廊尽头。

空空荡荡。

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寂寞的沙沙声。

她发现了一件令自己感到无比恐慌、却又无法控制的事。

她想让苏瑾来。

像所有话本里那些被冷落、被遗忘在深宅后院的闺怨女子一样,带着一种卑微的、焦灼的、却又无法宣之于口的期盼。

她从前最不想见到、甚至带着厌恶与玩弄心态去对待的那个人……

如今,竟成了她在这座空旷寂寥的苏府里,唯一想见、唯一能抓住一点真实感的人。

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那些苏瑾“来了却不进门”的情景。

就站在那道门槛之外,声音平淡漠然地,问她几句“炭火可够”、“被褥可暖”,然后不等她多答,便转身离去,月白的衣角拂过门槛,消失不见。

连那样短暂到近乎敷衍的、隔着一道门槛的“站在门外”,都能让她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怜的安慰。

至少……这证明她还没有被彻底遗忘。

至少,苏瑾还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被“收管”在这方偏僻的院落里。

夜深人静时,她躺在柔软却陌生的被褥里,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手背上,白天被苏瑾掌心覆住、虚按过的那个位置,明明早就没有了任何痕迹,连一丝红印都未曾留下。

可她却总是忍不住,在黑暗中,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反复摩挲着那片肌肤。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微凉,和那层粗粝薄茧的、无比清晰的触感。

没有人来。

院子里只有风声,不知疲倦地穿过槐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更夫巡夜的梆子声,准时响起,空洞,悠长,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替这漫漫长夜计数。

“笃。”

“笃。”

“笃。”

又过了几日。

管事来送晚膳时,食盒里除了惯常的菜式,多了一碟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桂花糯米糕。

“小姐吩咐加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