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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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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于敏信刚固定好最后一根帐篷绳,一抬头就瞧见了总镖头给杜公子递小木桩还附带软垫的一幕,激动得用手肘猛捅旁边的林黎夕,压低声音:“老林!快看!垫子!连垫子都备好了!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头儿这心细得都快赶上绣花娘了!”

林黎夕的目光在那坐着软垫、安静看火的杜清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淡淡道:“干活。”

同样目睹这一幕的,还有刚安顿好、忍不住回头张望的李云盈。

她双手捧脸,眼睛在暮色里闪闪发光,用气声对身边的芝兰说:“芝兰你看到没有!垫子!是软垫!他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纪总镖头肯定是喜欢我们云鹤小公子喜欢得不得了!”

芝兰:“小姐,你不是喜欢纪总镖头吗?”

李云盈摆了摆手,“也没有很喜欢,就是觉得他挺好看的。”

芝兰:“……小姐,咱们先回马车吧,外面冷。”

夜幕悄然降临,月牙挂在天上,发出微亮的光。

一行人简单地就着热粥吃了些干粮,白日行路的疲惫漫上来,安排好守夜次序后,便各自歇下了。

营地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前半夜是赵志新和纪雁行守夜。

赵志新在外围巡视,纪雁行则坐在主篝火旁,如同沉默的磐石。

马车里,杜清川却有些辗转反侧,白日里确实补了觉,此刻并无多少睡意,加上心里装着些模糊的心事,更是难以入眠。

他听着外面均匀的呼吸声和火堆的轻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掀开毯子,看向一旁靠在马车睡着的安然,给他捻了捻被子,随后小心翼翼地爬出了马车,想透透气。

他双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一道低沉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怎么起来了?”

杜清川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纪雁行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在月色和篝火的交融下,显得格外挺拔,正垂眸看着他。

“抱歉,吓到你了。”

“无……无事。我白日睡多了,有些睡不着。”杜清川像是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小声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想出来……透透气。”

纪雁行的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衣衫上,眉头微蹙:“夜里风凉。”说着,便很自然地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抬手披在了杜清川肩上。

纪雁行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回篝火旁坐下,算是默许了他可以待一会儿。

杜清川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过去,在他身旁不远处坐下,厚重的黑色披风带着纪雁行的体温和气息包裹住自己,杜清川忽然想起一事。

他抬头看向纪雁行,轻声道:“纪总镖头,请稍等。”

说完,他起身又轻手轻脚地回到马车里,摸索了片刻,然后抱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走了出来。

他走到纪雁行面前,双手将布包递过去,月色下他的神情格外认真:“这……这是您上次在灵峰山脚借给我的披风,已经浆洗干净了,一直想着要还给您,当时多谢了。”

纪雁行看着那叠得方方正正的藏青色布料,微微一怔,他想起上次说的借他这话了,但当时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此刻看见它被如此郑重地保管并归还,心中有丝丝触动。

他伸手接过,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杜清川微凉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小事,不必挂心。”纪雁行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日更低沉几分,他没有立刻将披风收起,只是拿在手里。

杜清川脸红红地重新在他身旁坐下,将自己裹回现在披着的这件披风里,仿佛被属于纪雁行的气息双重包围着。

他看着跳跃的火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那日……若不是纪总镖头恰好路过,我与安然恐怕……”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话语里的后怕与感激却清晰可辨,“还有在画舫……又劳您相救。”他转过头,看向纪雁行,清澈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真诚,“我还未跟您道谢,清川……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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