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计始乱终弃(第3页)
他长长叹气道:“郡主,可是害怕染血和背负人命?”
在他眼里,她心性清高,骨子里带着一股子不染尘俗的矜贵温软。他暗自觉得,杀人这种事,定然是她绝不肯触碰的底线。
她无拳脚傍身,在他看来,别说主动杀人自保,便是被逼到绝境,她也守着自己的本心和原则,绝不会跨破这条底线。
他心里抱着这样的认定,借着问话由头,笃定了她清高自持,断无动手染血的可能。
“怕?”她轻笑着。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她明白,傅青朝是想对她说‘算计阴谋,总会见血,害怕就不要做了。’
这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她骨子里流着的始终的将门的血,即便没有健康的身体,没有半点武艺,可不畏惧杀伐是刻在她心中的底色。
“我是将门女,我父兄在外披甲上阵,保家卫国,手上都沾染敌人的鲜血,敌人本无善恶可论,染血是理所应当。”她扬起一抹自信又灿烂的笑意。
傅青朝点醒了她,敌人不止在战场。父兄总在战场,她长期将‘敌人’划勾于侵犯领土的外邦人,却忘了对自己不利的也是敌人。
她这话无非就是说沈嘉濯是敌人。
傅青朝心中也明了她的答案,不由地心弦放松,笑着喝茶不再追问。
*
因先前在书肆,裴照俞说希望沈嘉濯多陪陪她,于是二人见面越发频繁。
相处时,裴照俞常有意无意地用言语挖苦沈嘉濯,她言出当即观察他。
沈嘉濯面上永远平静谦和,无一点失态。
傅青朝居家养伤,即便想出现在二人面前蹦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裴照俞不需看书就能知晓书中知识,沈嘉濯在她旁边,他会细细说给她听。
他上通圣贤经典、百家名言,下晓地理舆图、山川草木,乃至市井民间杂谈,一切了然于心,正是无一不知。
这样的人暗地里还身负武学,这让裴照俞心底由衷地钦佩,可钦佩归钦佩,却还是忍不住平添几分怨怼与介怀。
她感觉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大,不知是她脾性本就如此,还是他平静温和相较映衬的。
沈嘉濯甘之如饴,他觉得这样的她很鲜活,他很喜欢。
裴照俞不知道,沈嘉濯在与她近身相对时,常情难自抑。
他想要握住她的指尖、揽她入怀、触碰她的眉眼、见她淡粉莹润翕合,他欲覆上纠缠。
上一世的夫妻温存,缱绻依偎,都还在他的脑海中。
如今的克己复礼,于他而言是忍得比较辛苦,但更有别样的夫妻情|趣。
裴照俞从未施展美人计,猎物却早坐以待困。
徐娴意终于露面,还有回京的梁宁玉,三个姑娘许久没有聚在一起,细细碎碎聊了许多。
徐娴意抬眸看向裴照俞,裴照俞还在同梁宁玉谈笑,丝毫没有察觉到徐娴意别有意味的眼光。
徐娴意绕是想到了极其有意思的事情,半展手中的折扇,掩面轻笑。
面前的两人没有多想,以为三人笑的是同一件事。
裴照俞与徐娴意相聚,她终于有机会问徐娴意为何那么长时日不见,信不回,整个人音信全无。
徐娴意坦白,“于平州的一所寺庙中,吃斋修行。”
出乎意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