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冲突（第1页）

早晨的魁地奇球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看台上除了零星几人，只有球门柱顶端的风向旗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达里安站在看台另一边，看着格兰芬多队的七个人骑着扫帚在球场上空穿梭。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一前一后，间距不超过两个扫帚的长度，同时俯冲又同时拉起，动作像是一对被同一根线牵引的影子。伍德悬停在球门柱旁边，嘴里不停地在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传到看台的时候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音节。

球场上的训练突然停了下来。伍德第一个降落到地面，朝球场入口的方向走过去，哈利、弗雷德和乔治跟在他后面。达里安顺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一群穿着银绿色袍子的人正从入口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斯莱特林队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他身后跟着六个高年级的队员，最后面是一个身形瘦小的、浅金色头发的男孩。

达里安从看台上站起来往下走，脚步不快不慢。伍德的声音从球场中央传过来，带着压抑的怒气。“弗林特，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我们专门起了个大早！请你们出去！”

弗林特比伍德还要魁梧，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这里地方很大，伍德。”另外几人也从空中落下来，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们肩并肩站在一起，斯莱特林队的六名队员则排成一排，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可是我包了球场！”伍德的声音拔高了，“我包下了！”

“噢，”弗林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羊皮纸冲他晃了晃。“可我有斯内普教授特签的条子。”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意拖长的语调念道：“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允许斯莱特林队今日到魁地奇球场训练，培训他们新的找球手。”

“你们新添了一名找球手？”伍德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在哪儿？”

从六个高大的队员身后闪出一个身量较小的男生，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苍白的尖脸上挂着一副得意的笑容，灰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队的队员。德拉科穿着一件崭新的斯莱特林队袍，胸前绣着银色的蛇形徽章，下巴微微扬起。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弗雷德往前迈了一步，“是你啊，马尔福。”语气还算平静。

“既然你们认识，”弗林特笑得更得意了，“那就请你看看他父亲慷慨送给斯莱特林队的礼物吧。”七个人一齐把飞天扫帚往前一举，七把崭新的、光滑锃亮的飞天扫帚，七行漂亮的金字“光轮2001”，在早晨的阳光下晃得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们都眯起了眼睛。

“最新型号，上个月刚出来的，”弗林特不在意地说，轻轻掸去他那把扫帚顶上的一点灰尘，“我相信它比原先的光轮2000系列快得多。”他不怀好意地朝弗雷德和乔治笑了一下，他们俩手里各攥着一把横扫五星，“用它们扫地板吧。”

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们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达里安走到场边的时候正好听见罗恩的声音从草坪另一边传来。“怎么啦？”罗恩喘着气跑到哈利身边，赫敏跟在他后面，“你们怎么不打球啦？他在这儿干什么？”

罗恩吃惊地看着正在穿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队袍的德拉科，嘴巴张了张。

“我是斯莱特林队的新找球手，韦斯莱，”德拉科洋洋自得地说，“刚才大家在欣赏我爸爸给我们队买的飞天扫帚。”罗恩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那七把高级的扫帚。

“很不错，是不是？”德拉科和颜悦色地说，“不过，也许格兰芬多队也能搞到一些金子买几把新扫帚呢。你们可以兑奖出售那些横扫五星，我想博物馆会出价要它们的。”斯莱特林的队员们粗声大笑。

“至少格兰芬多队中没有一个队员需要花钱买才能入队，”赫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尖刻而清晰，“他们完全是凭能力进来的。”达里安探头，看到了脸上带着笃定的赫敏。

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丝暗色，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嘴唇动了一下，达里安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个词已经到嘴边了。他推开弗雷德和乔治，迅速走过去，德拉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达里安。”“德拉科。”他走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对峙的边界，在德拉科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几级台阶的高度差，达里安比他高出一截，“德拉科是通过选拔进的队，”他说，目光环顾一周，最后落在赫敏脸上，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他凭的是自己的能力。”语气很平静，里面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罗恩瞪着他，其他人也都看着他，但谁都没说话。德拉科却抬头看着达里安，紧珉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

“你们不信可以问伍德，”达里安顿了下继续说，“如果是他会不会愿意让一个草包花钱进入球队。”伍德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赫敏的脸微微红了，嘴唇动了一下，“我道歉。”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生硬，但达里安觉得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德拉科哼了一声，“至少有人比某些人明事理。”他的目光从赫敏身上移开，扫过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们，在哈利脸上停了一下。

“既然大家都有教授批准，”达里安看了看伍德又看了看弗林特，“球场这么大，各占一半应该够用了。”伍德明显不太满意这个提议，但知道硬抢也抢不过，咬着牙点了点头。弗林特的目光在达里安和德拉科之间转了一圈。“亚克斯利，”他点了下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客气，然后带着斯莱特林队的队员往球场另一端走去。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两个队长分别带着队员远去的背影。“你没必要替我说话。”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我知道，”达里安说，“但她说得不对。”德拉科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身。“你暑假过得怎么样？”达里安问。“不怎么样，”德拉科把扫帚夹在腋下，“我爸爸对我上个学年的成绩很不满意。”

“你考得又不差。”达里安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不解。“我父亲不这么认为，”德拉科气鼓鼓的踢了一下草皮，“他说马尔福家的人不应该输给麻瓜出身的人。”达里安看着他的侧脸，想起暑假里收到的那些信，德拉科在信里抱怨过很多次，说他父亲给他请了家教，每天要学好几个小时，连魁地奇都差点没时间练。

他挑了挑眉，“所以你整个暑假都在学习？”闻言德拉科的嘴角又往下撇了撇，“差不多。每天四个小时，除了周末。”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恹恹，“那你现在应该很厉害了。”达里安说。德拉科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当然。”他说，语气里那种得意的调子又回来了。

球场另一端传来一阵欢呼，大概是格兰芬多又怎么了，德拉科转过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你跟他们走那么近，斯莱特林那边已经有人议论了。”“议论什么？”达里安问，神情看不出一丝端倪。“说你跟韦斯莱家的混在一起，丢了纯血家族的脸。”德拉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倒是没有一贯的嘲讽，“你怎么说的？”达里安转头看他，有些好奇他的回答。德拉科笑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屑，“我说关你什么事。”“你居然会替我说话。”他轻咳几声，耳尖却微微泛红，“我只是不喜欢听别人在我面前嚼舌根，才不是替你说话。”

弗雷德和乔治从球场东侧飞过来，在达里安头顶绕了一圈然后降落。“你们聊完了吗？”德拉科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但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那我先走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达里安。”“嗯？”“你下午有事吗？”“应该没有。”“那图书馆见。”达里安点了点头。铂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晃了一下，然后跨上扫帚蹬了一下地面，嗖地升了上去。他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加速冲向球场的另一端，绿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弗雷德和乔治把达里安夹在中间往球场东侧走，弗雷德走在他左边，乔治走在他右边。“你刚才为什么替他说话？”弗雷德问，“因为那是事实，”达里安说，“德拉科的确实不需要花钱才能进球队。”他顿了顿，“而且他是我朋友。”

伍德站在球场中央大声叫着双胞胎的名字，他们只好马上飞回去。达里安重新在看台上坐下，晨风从禁林方向吹过来，带着松树和泥土的气息。弗雷德和乔治在球场上空穿梭，两个人偶尔朝他这边做一些搞怪的动作，然后在伍德发现前迅速飞回去。

训练一直持续到快中午，斯莱特林队先离开了，德拉科走的时候朝达里安这边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弗林特他们消失在球员通道里。格兰芬多队又多练了半个小时，伍德才终于满意地吹响了哨子。

弗雷德和乔治降落在看台边上，两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你居然还坐在这里，”弗雷德喘着气说，“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达里安拿出两张手帕递给他们，“刚好没什么事。”弗雷德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擦完没有还回去，若无其事地折了两下塞进了自己的袍子口袋，另一条手帕也没能幸免，被乔治以同样的方式没收了。“回头洗干净还你。”弗雷德说。达里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伸手要回来，转身往城堡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