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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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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生是在婚礼前一周开始失眠的。不是紧张,他说不紧张。但每天晚上躺下来,脑子里就会自动开始过一遍婚礼的流程——几点起床,几点化妆,几点去现场,音乐什么时候放,戒指谁拿着,誓词要不要背下来。他背不下来,他连自己写的那几个字都记不住。不是记忆力差,是每次想到誓词的内容,心跳就会加快,加快之后就什么都记不住了。周四叶睡在他旁边,呼吸很均匀,已经睡着了。林辞生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楚脸,但他知道周四叶的睫毛很翘,睡着的时候嘴巴会微微张开。他不止一次在凌晨看着这张脸,从高中看到现在,从课桌旁边看到枕头旁边。

“周四叶。”他小声喊了一下。没有回应。他伸出手,在黑暗中碰了碰周四叶的手指。周四叶的手指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林辞生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听着周四叶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

婚礼定在五月的第三个周末,海边,一个很小的露台。去年他们在这里看过一次日落,周四叶说“这里好”,林辞生说“那就这里”。于是定下来了。宋也舟是司仪,他自荐的,没有人跟他抢。提前一个月他就开始写串词,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又删,最后崩溃了,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写不出来。”许乐平说:“那就不要写。到时候随便说。”宋也舟说:“万一我说错了呢?”温酒说:“说错了也没关系,没有人会怪你。”宋也舟发了一个哭脸,然后继续写。写了几天,终于写完了,发给他们看。林辞生看了一遍,说“好”。周四叶看了一遍,说“辛苦了”。温酒看了一遍,说“挺好的”。许乐平看了一遍,说“第三段有个错别字”。宋也舟又哭了。

温酒主动承担了布置现场的任务。她提前两天到了那个海边小镇,带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白色的纱、浅色的花、还有一串小灯泡。她一个人在那个小露台上忙了两天,挂纱、摆花、调试灯泡的角度。许乐平提前一天到的,看到她一个人蹲在地上绑花,走过去蹲下来。“我帮你。”“你不是伴郎吗?伴郎应该在新郎那边。”“还没到时间。”温酒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花递给他。“那你绑这个。”许乐平绑花的水平和他的刀工一样,不太行,但他绑得很认真,一个蝴蝶结拆了绑、绑了拆,折腾了快十分钟,最后绑出来一个歪歪扭扭但还算对称的。温酒看着那个蝴蝶结,嘴角的梨涡出现了。“挺好的。”她说。许乐平推了推眼镜。“谢谢。”然后继续绑下一个。

婚礼前三天,林辞生回了趟家。母亲在厨房,炖了一锅排骨。他站在厨房门口,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想起很多年前,周四叶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母亲炖的也是排骨。那时候母亲还不太会笑,面对周四叶的时候表情很僵,夹菜的时候手会抖。现在她不会了。她老了,头发白了,但她会笑了。

“妈。”林辞生站在厨房门口。

“回来了?”母亲头也没回。

“嗯。”

“吃饭了吗?”

“没。”

“正好。排骨刚炖好。”

母亲盛了两碗饭,把排骨端上桌。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和以前一样。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林辞生的左手上多了一枚戒指。母亲看到了,没有问。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辞生碗里。

“好吃吗?”

“好吃。”

“他最近怎么样?”

“他很好。店里忙。婚礼前才能过来。”

母亲点了点头,继续吃饭。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林辞生。”

“嗯。”

“你以后要对他好。”

林辞生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一点,但没有哭。

“我知道。”他说。

“他一个人在这边。没有亲人。你就是他的亲人。”

“我知道。”

“你以前不会照顾人。现在会了。”

“他教的。”

母亲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你变了好多。”她的声音有点哑。“不是变了好多,是长大了。”她说。

林辞生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汤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映出他的脸,模糊的,看不太清楚。

“妈。”他说。

“嗯。”

“你还是我的妈。不会变。”

母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释然,也有一点不舍。她抬起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好像在看什么东西,林辞生也跟着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婚礼前一天,所有人都到了海边小镇。

宋也舟带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为婚礼准备的所有东西——好几套衣服、皮鞋、发胶、还有一盒润喉糖。“我怕我到时候哭得说不出话。”他说。许乐平没有带很多东西,一个双肩包,里面是换洗衣服和那本物理竞赛题集——他早就不参加竞赛了,但那本书他一直留着,书页都泛黄了。温酒带了一本空白的本子,她说她要记录。没有人问她记录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四叶和林辞生住在小镇上的一家民宿,两间房,挨着。最后一晚了,他们还分房睡。宋也舟问他们为什么,周四叶说“传统”,宋也舟说“什么传统”,周四叶想了想说“我们家的传统”。宋也舟不问了。

那天晚上,林辞生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坐不下,躺不下。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咸咸的,潮潮的。他拿出手机,给周四叶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过了几秒,回复来了。“没有。”“你为什么没睡?”“睡不着。你呢?”“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隔着墙,发着消息。

“你紧张吗?”林辞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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