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详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林辞生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他要向周四叶求婚,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在海边,日落的时候,金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周四叶会愣住,然后笑,然后说“好”。也许在翠屏山上,许愿石前面,他把戒指放在石头上,周四叶看到,会蹲下来,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说“你什么时候放的”。也许在下雨天,撑着伞,伞歪向左边,他把戒指握在手心里,等周四叶发现。也许在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面的那家店,也许在学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也许在面包店打烊后,只有他们两个,灯还亮着,烤箱还热着。
他想过很多种,每一种都很具体,具体到戒指的样式、花束的颜色、要说的话。但他从来没有真的去做。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觉得不急。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很多个明天。他可以把求婚放在任何一个明天。
然后周四叶先开口了。
那天很普通。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是纪念日,不是生日,不是什么“在一起第几天”这种他记不住的日子。十月的某个周三,面包店打烊后,林辞生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在等周四叶收拾好后厨,然后一起回家。周四叶走出来,围裙还没解,上面沾着面粉和一点点巧克力酱。他走过来,在林辞生对面坐下,看着那杯凉了的咖啡。
“你怎么不喝了?”
“凉了。”
“我再给你做一杯?”
“不用。该走了。”
“等一下。”
林辞生看着他。周四叶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林辞生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从高二到现在,他熟悉这个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周四叶有心事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下抿一点点,别人看不出来,但林辞生看得出来。
“怎么了?”
周四叶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上木头的纹路,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道划痕。那道划痕是开店第一年留下的,搬桌子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那时候他们还说“以后要小心点”,然后以后还是不小心,又添了几道新的。
“林辞生。”他抬起头。
“嗯。”
“我们结婚吧。”
林辞生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看着周四叶,周四叶看着他。面包店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烤箱早就关了,但还带着余温,微微地散着热。冰箱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风吹着招牌,发出轻轻的晃动声。
“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周四叶又说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一样平,不激动,不煽情,就像在说“今天面包卖完了”或者“明天要早点起来”。但他的耳朵红了。林辞生看到了。周四叶的耳朵红的时候,就是他紧张的时候。这个规律林辞生在高二就发现了。
林辞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是在求婚吗?”
“嗯。”
“你求婚就这?”
“就这。”周四叶说,“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海边,没有日落。”
“为什么?”
“因为那些都不重要。”
“什么重要?”
“你。你同意了,那些东西才有意义。你不同意,那些东西就只是花、戒指、海边、日落。”他停了一下,“和我没关系。”
林辞生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周四叶以前说他的手好看,他不觉得,现在也不觉得,但周四叶觉得就够了。
“你想好了?”林辞生问。
“想好了。”
“什么时候想的?”
“很久以前。”
“多早?”
“高二。”
林辞生抬起头看着他。周四叶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求婚,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想了很久、放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很久的事。
“高二什么时候?”
“你说‘选你’的时候。”
林辞生记得那个场景。面店,窄巷,冬天的风。他说“选你”,周四叶眼眶红了,说“你选了”。那时候他们才十七岁,连“以后”两个字都不敢说太重,怕说重了就碎了。但周四叶那时候就在想结婚的事。不是结婚,是“一直在一起”。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叫结婚,但他想的是同一件事。
“你那时候就想娶我?”
“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娶。但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林辞生看着他,看了很久。面包店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