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像雨(第1页)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宋也舟在群里喊了一声:“烧烤!来我家天台!自带食材!”
许乐平回了一句:“你家有天台?”
“有。一直有。”
“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没问过。”
温酒回了一个字:“好。”
周四叶和林辞生几乎同时发了“去”。
宋也舟:“你们两个真的越来越像了。”
没有人理他。
周六下午,林辞生到宋也舟家的时候,周四叶已经在楼下了。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穿着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走出来——头发没有特意打理,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姿态很放松。
“你带了什么?”林辞生走过去。
“牛肉。我妈腌好的,直接烤就能吃。”
“你妈真好。”
“你妈也好。只是好法不一样。”
林辞生没有接话。他们在这一点上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各自都清楚对方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一个管得严但正在松动,一个管得松但那种“信任”本身也是一种重量。你不必羡慕我,我也不必羡慕你,我们的不同恰恰是我们能靠得近的原因。
宋也舟家住六楼,没有电梯。两个人爬上去的时候,许乐平已经在了。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手里拿着一袋棉花糖,面无表情。
“你怎么不进去?”周四叶问。
“没开门。”
“宋也舟呢?”
“说下去买饮料了。已经下去二十分钟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宋也舟从楼梯下面冒出来,手里提着两大瓶可乐,气喘吁吁。“超市……排了好长的队……”他弯着腰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钥匙开门。
天台上很开阔。城市的天空在头顶铺开,近处是高低错落的楼房,远处是模糊的天际线。宋也舟支起烤架,点燃炭火。烟升起来,被风吹散。
“你们谁会烤?”他问。
“我会。”周四叶接过夹子,把牛肉一块一块地铺在烤架上。肉碰到铁网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林辞生站在旁边看着。周四叶烤肉的时候很认真,低着头,翻面、刷酱、撒调料。他没有用手机查步骤,没有问别人怎么烤,就是那样自然地、从容地做着。好像他做什么事都是这样——不是刻意认真,是做什么都很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即使只是烤一块肉。
“好了。”周四叶把第一块烤好的牛肉夹到林辞生碗里。
“你自己吃。”林辞生说。
“你先吃。”
“你烤的你吃。”
“我给你烤的。”
许乐平在旁边面无表情,宋也舟的表情则从“我刚看到了什么”逐渐过渡到“算了不问了”。
林辞生低头把肉吃了。肉很嫩,酱汁是甜的,带着炭火的焦香。“好吃吗?”周四叶问。林辞生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说“还行”,也没有说“嗯”,而是点了一下头。周四叶看到那个点头,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烤。
二
天台上风很大,炭火被吹得一明一暗。宋也舟从屋里搬出一台旧音箱,连上手机开始放歌。放的是一首老歌,许乐平说太老了,宋也舟说经典就是经典。两个人争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服谁。温酒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烤馒头,慢慢地嚼,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不时拨一下。
林辞生靠着天台的栏杆,看着远处。太阳正在落,把整片天空染成渐变色——从橘红到粉紫到深蓝。周四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什么?”
“看天。”
“好看吗?”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