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1页）

暑假的第二周，林辞生和周四叶几乎天天见面。

有时候在林辞生家，有时候在周四叶家，有时候在外面随便走走。母亲对此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每天早上出门前在林辞生床头留一张纸条——“粥在锅里”“今天有雨，带伞”“冰箱里有西瓜”。林辞生把那些纸条一张一张收起来，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他没有告诉母亲，但母亲迟早会发现。那些纸条，像一道一道的桥，从这个岸到那个岸，从她的心到他的心。

周四叶家在一个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林辞生每次去都要爬楼梯，爬到四楼就开始喘。周四叶在旁边等他，笑着。“你体力真的好差。”“你体力好，你背我。”“好。”周四叶蹲下来。林辞生看着他的后背，愣了一下。“你干嘛？”“背你。”“我开玩笑的。”“我认真的。”

林辞生没有趴上去，但心跳快了半拍。他绕过周四叶，继续往上爬，耳朵红了。周四叶在后面笑了，笑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层一层地传上去。

二

周四叶的房间不大，但很整齐。书桌上只有一个台灯、一个笔筒、一摞书。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一张电影海报、和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周四叶和他妈妈，两个人都笑着，背景是他们来过的那家面店。

“你妈看起来好年轻。”林辞生说。

“嗯。她生我生得早。”

“你像她。”

“哪里像？”

“笑的时候。眼睛会弯。”

周四叶看了林辞生一眼。“你观察得真仔细。”

“跟你学的。”

周四叶笑了，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草莓牛奶，递给林辞生一盒。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牛奶，没有开电视。窗外的蝉叫得很响，知了知了知了，像在催促什么。

“你暑假作业写多少了？”林辞生问。

“数学写完了。语文写了一半。英语还没动。”

“你英语最差，你应该先写英语。”

“英语不想写。英语写起来太慢了。一个阅读要做半小时。”

“那是因为你词汇量不够。”

“我知道。所以你教我。”

“我怎么教？我又不是英语老师。”

“你帮我背单词。”

“你自己不能背？”

“自己背太无聊了。你陪我背。”

林辞生想了想。

“那我们从今天开始。每天背二十个。”

“二十个太多了。十个。”

“十五个。”

“十个。”

“十二个。”

“成交。”

周四叶伸出手，林辞生和他击了个掌。手心贴手心，停留了一秒。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那个温度，但两个人都假装没有注意到。

三

他们开始每天下午在周四叶家背单词。林辞生报中文，周四叶拼英文。周四叶的发音不太好，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林辞生每次听到都想笑，但都忍住了。

“Enviro。”周四叶拼。

“不对。是e-n-v-i-r-o-。”

“我少拼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