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1页)
期末考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宋也舟第一个冲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大喊了一声“解放了”。声音在整个教学楼里回荡,从三楼传到二楼,从二楼传到一楼。许乐平跟在他后面走出来,表情平静,像刚做完一套普通练习题。
“你喊什么?”许乐平说。
“喊解放了。你没听到?”
“听到了。全楼都听到了。”
“那就对了。解放了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
温酒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帆布包。她看了一眼走廊上闹腾的宋也舟,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向许乐平。“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答案是多少?”
“根号三。”
“我也是。”
“那应该对了。”
他们对了对答案,确认了几道题的解法。宋也舟插不上话,在旁边站着,仰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亮。他眯起眼睛,觉得世界真美好,考完试的世界尤其美好。
林辞生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他没有参与任何对话,只是看着远处。周四叶从后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操场上的国旗。
“考得怎么样?”周四叶问。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
“因为就是还行。”
“那你觉得你能考第几?”
“不知道。”
“你觉得我能考第几?”
林辞生想了想。“比上次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对了。”
周四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考完出来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你做对题的时候,嘴角会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一声。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二
暑假开始了。
第一周,林辞生睡了很多觉。第一天睡到十点,第二天睡到九点半,第三天睡到九点。母亲没有叫他起床。以前她会敲他的门,说“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要不要学习了”“你这样下去成绩会退步”。但这次她没有。她只是在厨房准备早饭,等林辞生自己醒来。林辞生醒来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母亲的字迹,有点潦草:“粥在锅里,鸡蛋在冰箱里,自己热。我去上班了。”
他拿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母亲以前不写纸条的。她有什么话都是当面说、当面问、当面检查。写纸条意味着信任——信任他会看到,信任他会照做,信任他不需要被盯着。他把纸条放在书桌上,去厨房热了粥和鸡蛋。粥有点稠了,鸡蛋煮得刚好。他吃完洗了碗,回到房间,拿起手机。
林辞生:你暑假在干嘛?
周四叶:写作业。想我。
隔了几秒。
周四叶:你干嘛?
林辞生:刚吃完早饭。
周四叶:你妈做的?
林辞生:嗯。她留了纸条。
周四叶:什么纸条?
林辞生把纸条的内容打出来发了过去。
周四叶看了,过了很久才回。
周四叶:你妈妈好像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