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5页）

顾止沉默了至少一刻钟。

温适灯光将他轮廓照得柔和，照得亮他面容，他神色却犹自一片晦暗难言。

寂静里几声清脆惊心的鸟啼，良久，对面的人开了口。

“师叔……”又停住了，自嘲着改口道，“不，其实父亲也是。长老们对我都是一样的。因着我肩上担子更重的缘故。其实我都理解。”

“因为公子是少掌门，所以凡事更严苛，所以同样的错，总是先拿公子杀鸡儆猴，甚至鸡杀了，猴也不儆？”

他沉默不语，南琼霜嗤笑一声，“要我说，公子，不过都欺负你好脾气罢了。”

她声音仿佛呢喃，又像是撒娇的感叹：“其实，由我来看，公子是世上最好的人了。既体贴，又周到，温柔可靠，正人君子。在山上这些日子，若是没了公子……”

一阵山风吹来，吹得花树潇潇，落红如雨。

她的声音，他竟有些不敢听了。

“……若是没了公子，我都不知怎么办。”

他指间夹着的棋子啪地掉了下来，慌乱无措，狼狈蹦开。

这话说完，她不再开口了。暮雪院内静得叫人身上发痒。

他不知看哪里，也不知说什么好，盯着眼前黑白交杀的棋面，面上自若，没事找事地把棋子一颗颗盯过。

忽然却听见，有一颗白子，铛地落在他眼皮底下。

沾了一点旖旎刺人的红，她的口脂。

应是方才被她贴在唇边摩挲过。

他仿佛被什么蛊惑人心的妖魔追杀到眼前。

“姑娘醉了。”醉的何止是她，今日这酒太烈——他伸出手，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道，“别再喝了，给我吧。”

这两三口下去，已经醉得她头脑发晕，她也晓得不该再喝了，掌缘支着太阳穴，尽力将杯递出去，道：“我确是降不住这酒……接稳哪。”

他心说，接吻？

小小的檀口，一开一合，软而翘的两片唇。

他确实想。

他确实。

他……

他不敢。

她醉倒了。阖着眼睡着，两颊绯红，仿佛……

仿佛。

他连想也不敢想。

他想，还好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