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4页）

……

顾止没说什么，像是无所谓，抿了一口酒，却忽然皱了眉，将指间棋丢进了棋盒里。

“阿松。”

阿松过来，恭敬伏身。

“这酒是什么时候的？竟拿这些酒来。”

“回少掌门，这酒已在窖里封存了五年，今日刚刚打开。”

“火候未到。”他将盏中残酒尽数泼进泥土里，“废了我一坛好酒。”

阿松将身子躬得更低。

“再开坛新的来。”

阿松领命去了。

“五年的酒仍不够醇吗？”她问。

“平日也不怎么想喝，今日想喝，就格外挑剔些。”

她望着他克制神色，笑着想，今日想喝？

新的酒坛子被抬了上来，一启封，便是醇香扑鼻，浓烈芬芳。阿松弯着腰替他斟酒，顾止垂眸望着那宝石一般的酒液：“这一坛，在泉下封存了二十五年，比我年岁还大。”

那酒馥郁得离奇，行走江湖多年，她还不曾见过这样的酒，光是香气，已可醉人。她自诩有些小量，颇有些兴致，手指敲敲桌面：“公子可否也给我小半盏？”

顾止一怔，“姑娘也想尝尝？”侧头吩咐，“给姑娘上酒盏。”

阿松恭恭敬敬捧上了只莲瓣杯，躬身倒酒，递到南琼霜面前。

他一面落子，一面自然地道：“这酒性烈，姑娘在我处喝些也就罢了，万不能在别处喝这个。”

别处？

她微妙莞尔一瞬，微啜一口，登时一股悍烈的辛辣从上颚摧拉枯朽地烧到胃里，酒气几乎要将她天灵盖喷开。

她连眼泪都冲了出来，嘶着气扇着，“好辣。”

顾止斟酌着棋局，分神告诫她：“我一向偏爱这极烈的桃花酿。姑娘若是量浅，沾一口便罢了。”

桃花酿，灼灼多情的花，呛鼻熏头的香，一滴便可夺人神智，却长年封在天山雪水汇成的暗泉下，触手彻骨。

这是顾止最爱的酒。

顾止垂眼，又落下一子，她恍然惊觉，那般矜冷皎洁之人，竟然天生一双桃花眼。

眼角下勾，眼尾微翘，似醉非醉，水光朦胧。

只是，人太遥不可及，眼里那些一贯的迷蒙远意，轻易就被人解读为疏离，无人往勾魂多情一面想。

她拈着一颗棋子，出神地放在唇上摩挲，想。

他长得好看。

平心而论。

好看到，几乎难以接近，动心便是亵渎，像肖想一尊落雪的佛。

她酒盏举到腮侧，手指在杯身敲了一下。

“我一直想问，”她将棋盘上新落的花瓣捡了，“李玄白那般张扬跋扈，山上人却全忍耐他，由他放肆行事。公子却是时常受罚。虽然行事端方的，显然是公子。”她问，“这究竟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