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器(第3页)
按照惯例,每人单独行动,猎杀自己的目標。
顾长生牵著灰驮马,往密林深处走。他没有像往年那样找棵大树躲起来等天黑,而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身后的笑声和人声都听不见了。
他停下。
把驮马拴在一棵枯树上,活动了一下右手食指。
“黑风狼的弱点是什么?”
“全身都是弱点。”顾长渊答,“它的皮能扛得住普通刀剑,但扛不住你的手指。”
“怎么找?”
“不用找。”
“什么意思?”
“它们已经来了。”
顾长生猛地转身。
灌木丛里,六对幽绿的竖瞳正盯著他。
三头黑风狼。
体型比他记忆中更大。中间那头公狼肩高接近五尺,獠牙外翻,牙尖上掛著浑浊的涎水,滴在枯叶上,发出呲的一声轻响——落叶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狼群的包围圈在缩小。
地面上的枯枝被踩得咔咔响,像骨头断裂的声音。空气里的腐叶味越来越浓,中间夹杂著狼身上特有的腥臊。
顾长生的右手食指开始发烫。
不是火烫,是一种从骨头深处往外涌的热流。指尖微微泛光,像在烧一根看不见的蜡烛。
公狼扑上来了。
八尺长的身躯腾空,獠牙直取他的咽喉。
顾长生没躲。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准狼口,直直点了过去。
黑风狼的獠牙能咬碎三品灵骨以下的所有东西——骨、肉、铁、石,它都咬得碎。
但它咬不碎这根手指。
指尖触到獠牙。
咔嚓。
獠牙从根部齐齐断裂,断口平滑如刀削。公狼的嘴巴还在继续咬合,但上牙和下牙之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公狼砸在地上,下巴脱臼般耷拉著,嘴里全是血沫。它挣扎著想站起来,前腿撑地,身体刚抬到一半,顾长生的手指点在了它的额头。
狼头碎了。
不是比石头硬,是比石头脆弱得多。
触感从指尖传回来——温热的,滑腻的,带著一股脑子特有的腥甜气。顾长生能清楚地感觉到骨头在指尖下变软、变脆、变成碎渣,就像一块被石磨碾过的豆腐。
剩下两头母狼转身就跑。
他追上去。
两步。
一拳。
一脚。
两条狼尸栽倒在枯叶堆里,四肢抽搐,尾巴僵直,眼珠暴突——每只狼眼眶正中央都有一个圆圆的小洞,深可见骨,边缘的骨茬白得像磨过的瓷片。
从开打到结束,不过三息。
顾长生站在三具狼尸中间,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节乾乾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