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战不退(第1页)
岳託病危的消息像一块千斤巨石般压进多尔袞的心底。
但同时,这份力压也逼出了他骨子里的疯狂。
佇立在土岗之上得多尔袞望著远处固若金汤的临清城,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心底的两股念头在疯狂撕扯,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拧巴与煎熬之中。
他太想拿下临清了!
这座扼守大运河的漕运重镇既有著无数的財富,一城收穫便足够让入关八旗满载而归。
而且它更是清军南下山东,席捲华北平原財富的重要咽喉。
只要攻破临清,数万八旗大军便能长驱直入,沿著运河將山东腹地的粮秣、金银、人口尽数掳掠!
此番入关征战的功绩便能牢牢攥在他手中,更能稳固他在八旗之中的权势地位。
更何况,那个一改往日昏聵,近日来屡屡坏他大计的崇禎此刻就在临清城內,若是能擒住崇禎,那更是足以让他的声望与黄台吉平分秋色的天功!
可,一想到强行攻城的代价,多尔袞心底的狂热便瞬间又被冰冷的伤亡数字给浇灭。
八旗老营是大清的根本,贾庄一战,他已经折损了近千八旗兵,其中的四百伤病估计近半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那可都是从小在老林中长大,久经战阵的虎狼之士啊。
每死一个,都如同割他的心头肉。
这临清城高壕深,明军守备森严,城头火炮弓箭密布,城下还有近万关寧铁骑虎视眈眈。
若是让八旗老营强攻,无异於是让他们顶著明军的炮火弓箭白白送死,一旦折损过重,別说建功立业,他恐怕会成为八旗的罪人,彻底失去爭夺大权的资本。
北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多尔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身旁的八旗將领们看著主帅这般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惊扰,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岳托贝勒那边,全力照料,定要让他,多撑几日!”
半晌后,多尔袞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无奈。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进逼临清城下三里处扎营!”
军令传达下,数万八旗大军缓缓挪动,铁甲鏗鏘,马蹄轰鸣,朝著临清城步步紧逼而去。
黑压压的大军如同乌云压境,將临清城外彻底笼罩,旌旗遮天蔽日,凛冽的杀气直衝云霄,让城內城外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多尔袞策马立於阵前,目光死死盯著临清城头,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守军,林立的各式火炮,还有城外纵横交错的壕沟,层层叠叠的拒马陷阱,心底的忌惮愈发深重。
不过军令既下,无论如何多尔袞都是要打这一仗的,不然他绝不甘心。
“传令,全军四散,將临清周边十里之內的百姓尽数驱赶到阵前!无论男女老幼,一个都不许漏掉!”
多尔袞冷声下令,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要抓捕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草木。
身旁的一眾八旗將领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快就领命而去。
满洲八旗向来残暴,这般驱民攻城的手段早已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既能消耗明军的弹药箭矢,又能摧毁明军的军心,更能保全八旗精锐,对他们而言再合適不过了。
不过一个时辰,悽厉的哭喊声和哀嚎声便从四面八方匯聚传来。
八旗兵如同恶鬼般衝进周边各个村落城镇,砸开那些抱著侥倖心理留存在家的百姓的房门。
不管是白髮苍苍的老人,还是嗷嗷待哺的孩童,全都被他们用刀枪驱赶著朝著清军大阵前聚拢。
稍有迟疑或脚步缓慢的,当场便被八旗兵挥刀斩杀!
猩红的鲜血溅满了乡间的土路,断肢残骸隨处可见,人间炼狱般的惨状就这样在临清郊外一幕幕上演。
百姓们被绳索捆绑著连成一条条长队,老人步履蹣跚,孩童嚇得哇哇大哭,妇人则是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