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页)
“是。”
众人退去时,琅舟刚起身,便听身后传来一句:“你留下。”
是李相荀。
李长渊已带人离去。裴清走到门边时略停了一瞬,回头看了琅舟一眼,到底还是替他们将门掩上。
厅中很快安静下来。
李相荀坐在上首,手边茶水已凉。他看着立在下方的人,过了许久,才道:“明知是陷阱,为何应得那么快?”
琅舟沉默片刻,道:“主上若为我争,王爷便有更多话等着您。”
“所以呢?”
“您刚醒,兵权文书又落在他手里。”琅舟低声道,“此时同他撕破脸,不划算。”
李相荀指节在案沿轻轻一叩:“你倒替我算得分明。”
琅舟没接,只道:“属下只是做该做的事。”
“不知为什么。”李相荀看着他,“我总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也清楚我会怎么做。”
琅舟呼吸一滞。
李相荀起身,慢慢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琅舟,我不记得你,可我不是傻子。父亲容不下你,这一点你自己也明白。既然明白,还总往刀口上撞——”
说到这里,他抬手扣住琅舟下巴,迫使人抬起脸来。
“你这是忠心,还是不想活了?”
琅舟睫毛轻轻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属下若惜命,当初便进不了暗卫营。”
“我问的不是这个。”
李相荀离得很近,身上淡淡药气清晰可闻。
琅舟后颈微微发烫,低声道:“属下不想让您为难。”
这句话很轻,落下来却比什么都重。
李相荀看着他,半晌未动,最后才松开手,淡淡道:“出去后,去陆青霜那里拿一瓶解毒散。雁回关外不安生,冰髓芝生长之处,多半也不止草药。”
琅舟应道:“是。”
有埋伏
雁回关外的风,刮在脸上比王府刑堂里的刀刃还要冷硬。
第三日黄昏,寒山断崖下。
一个背着药篓的老斥候看着前方陡峭的山壁,脸色发青:“琅护卫,不对。”
琅舟踩在覆盖着薄冰的雪面上,没有回头:“哪里不对?”
“冰髓芝不长在这边。”老斥候凑近几步,牙齿打着战,“小人去年跟陆姑娘来过一回,断崖在西侧,这里分明是一处绝地——”
话未说完,前方平整的雪层下陡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那是铁索崩紧的动静。
琅舟握住腰间刀柄,低喝:“退!”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雪浪翻涌,一道粗壮的铁索破雪而出。两侧错落的山石后,数十道披着兽皮的人影齐齐冒出,北狄制式的弯刀在昏黄的雪光中折射出森寒的杀机,如群狼般直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