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页)
留着他,只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荀儿既然有这份宽仁之心,为父自然不好拂了你的意。”李长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既然背了主,若不略施惩戒,王府的规矩便成了摆设。”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冷硬如铁:“就在院子里,杖责五十。让他长长记性。”
门外的亲兵应了一声,立刻有人取了沉木水火棍来。
琅舟被按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身上的伤本就没好透,在暗河里泡过,又在废墟里徒手挖了半宿,整个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砰!”
第一棍狠狠砸在后背上。
琅舟单薄的脊背猛地一震,指尖死死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手背上刚包扎好的白布瞬间又渗出刺目的红。
暗卫营的规矩,受刑绝不可出声。
他咬紧牙关,将那声痛哼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砰!”
“砰!”
沉闷的杖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一下下响起,像钝刀子割肉,听得人头皮发麻。
屋内,李长渊重新坐回榻边,端起一旁的茶盏拨了拨浮沫,仿佛外面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
“荀儿,”李长渊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北狄这次来势汹汹,黑风峡一战,骁骑营虽然稳住了阵脚,但粮草和军械的消耗极大。你既然醒了,这后勤调度的差事,还得你来拿个主意。”
李相荀半垂着眼,温和地应着:
“父亲说的是。只是儿子眼下这记性实在拿不出手,连骁骑营的底册都记不真切,只怕要劳烦父亲多指点。”
他答得滴水不漏,态度恭顺挑不出错。
可不知为什么,外面那一声声沉闷的杖击,却像是隔着皮肉,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砰!”
又是一棍。
李相荀端着温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不心疼,至少理智上他不觉得心疼。
一个暗卫,挨几下棍子恐怕早已是家常便饭。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有着自己的记忆。
每一次那沉木棍子落下的闷响传来,他胸口深处就会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针扎似的抽痛。
这痛感来得莫名其妙,却像藤蔓一样,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爬,勒得他呼吸都开始发疼。
“至于朝廷那边……”李长渊还在说着什么。
“砰!”
院子里的声音没有停。琅舟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只有棍棒击打在血肉上那种令人作呕的闷响,以及偶尔传来的、衣料被打破的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