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页)
琅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今夜亥时,听风水榭。”
裴清眉头狠狠一跳。
“她要挟世子,还是要挟你?”
琅舟沉默片刻,才道:“我不知道。”
裴清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原先还觉得这位长公主不过是朝廷抛来的一枚棋子,纵然聪明,也总该先在王府里摸上几日门道。谁知人才进府不到两天,竟让琅舟来给世子传话。
裴清慢慢吸了口气:“她没往王爷那边递话?”
“没有。”
“也没继续拿你做文章。”
琅舟道:“没有,请裴大人立刻告诉世子。”
“她既然挑明了,却没翻牌,便说明今夜不是鸿门宴,就是投名状。”裴清顿了顿,“你别乱动,我亲自去见世子。”
琅舟点头:“劳烦裴大人。”
裴清没再耽搁,推门便走。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亥时将至,听风水榭四周水声幽冷,廊桥尽头灯影摇摇,暗处伏着的人连呼吸都压进了夜里。
李相荀只身一人,踏上了通往水榭的木桥。
听风水榭
桥下寒水拍岸,夜色沉沉,听风水榭里却亮着灯。灯影隔着一层苏绣屏风晕开,屏后有人抚琴。
先前裴清说,这位长公主是从宫墙里长出来的金枝玉叶,最会拿捏分寸,行止都像教养嬷嬷拿尺子比出来的。可这会儿琴声一起,李相荀便知道,那话只能信一半。
那琴音一点都不柔,甚至算得上狠。
像刀兵相撞,像雪夜急行军,连收势都收得利落,干脆得不留余地。闺阁女子若弹风月,指下总有三分缠绵,她却没有。她像不是在抚琴,而是在布阵。
李相荀站在桥头听完了一小段,才抬步进去。
水榭里宫灯半垂,茶已温着,几个侍女低眉顺眼地侍立在旁。屏风后的人没有停,像是知道他来了,却偏要将这一曲弹尽。
李相荀也不催,只在屏风外落了座,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低头抿了一口,才淡淡道:“公主的琴声里,有千军万马,不像来与我谈风月的。”
琴声戛然而止。
余音在水榭里转了个圈,慢慢散了。
片刻后,屏风后传来一道女声,清得很:“世子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温良恭俭让。”
她顿了顿,像是含着一点笑,又像没有。
“倒像个随时会咬断老王爷喉咙的狼。”
话音落下,侍女上前,将那道苏绣屏风缓缓撤开。
萧明璎坐在琴案之后,抬眼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