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1页)
萧明璎淡淡一笑:“一个卑贱之身,爬了主子的床,却又能忍耐至此,究竟图什么呢?若是只图个喜爱的心意,那么,李相荀会是怎样的人?”
窗外风过回廊,吹得檐下铜铃轻轻一响。
石阶下,琅舟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碗里的水却始终稳着,连一圈大的涟漪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别院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长公主萧明璎带着侍女缓缓走出,停在了琅舟面前。
慧眼如炬
她站得高,琅舟跪得低。
目光一垂,先看见的是他背上纵横交错的新伤。二十鞭的血早已把后背染得狼藉,冷风一吹,血珠便顺着脊骨一点点往下淌。
再往上,却是他头顶那只白瓷碗,水面竟仍旧平平稳稳,只在风里泛开极浅的一圈细纹。
萧明璎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旁边侍女先开了口,声音脆冷:“大胆奴才,公主驾前还敢抬眼?方才冲撞殿下,挨了罚竟还不知收敛,谁给你的胆子?”
琅舟垂下眼,喉间像压着砂石,声音因干渴与剧痛而哑得厉害:“属下失仪,请公主降罪。”
侍女还要再呵斥,萧明璎却抬了抬手。
“行了。”她道,“你同他讲什么规矩?镇北王府的规矩真是大,连一条看门狗都训得这么有骨气。”
侍女一愣,没敢接话。
院里几名护卫也都低着头,气都不敢出。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明着是在骂琅舟,实则一鞭子抽到了整个王府脸上。
琅舟神色没变,连眼睫都没抬一下,只像没听见。
萧明璎却往前又走了一步。
她离得近了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二十鞭下去,骨头竟还没弯,水碗也没翻。
这样的人,不像一条被训熟了的狗,倒像一把藏得极好的刀。可真正让她起疑的,却又偏偏不是这把刀本身。
她微微倾身,语气轻得像一句闲话,只有两人能听见。
“可惜,”她道,“不知你家世子会不会像琅护卫这般情深。”
那一瞬,琅舟瞳孔骤然一缩。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眼底那点波动便已沉了下去,连呼吸都没乱,仍旧低声道:“属下听不懂公主的意思。”
萧明璎看着他,像看什么有趣东西,唇边笑意反而深了些。
“听不懂?”她轻轻道,“你若真听不懂,方才罚你时,你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琅舟道:“属下只是领罚。”
“是么?”萧明璎道,“本宫原以为,北境都是些只会提刀砍人的莽夫,如今瞧着,倒也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