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页)
陆青霜撑着下巴看他,似笑非笑:“你现在这立场,已经够尴尬了。就算喜欢琅舟,也不该这么急着把人摆到明面上。”
李相荀怔了一下,竟认真想了想:“我并没有摆到明面上。”
陆青霜:“……”
她忍不住笑了:“没有?我来的时候都听裴清说了,今晚惊鸿阁带进去,同席,递酒,护短护得人尽皆知。你若这都叫没摆到明面上,那什么叫摆?”
李相荀神色倒很平静:“我已经很克制了。”
陆青霜看了他一眼,像看什么稀罕东西:“你管这叫克制?”
“难道不是?”李相荀道,“我在人前对他并不算亲近,甚至称得上冷淡。若不是你们一个个心里都长了八百个窟窿,也未必能看出什么。”
陆青霜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噎了一下,半晌才笑骂道:“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李相荀不置可否,只替她续了杯茶。
陆青霜接过,慢悠悠道:“可你得知道,他会是你的弱点。”
“是人都会有弱点。”李相荀淡声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是,不稀奇。”陆青霜瞥着他,“可别人有弱点,最多是输一局棋。你有弱点,输的是命。”
“我不会输。”
陆青霜被他这四个字堵得无话可说,半晌,只能叹了口气:“我真是白替你操心。”
李相荀却像没听见她那句抱怨,目光落在窗外,忽然低声道:“再不做点什么,他总有一天会把命丢了。”
陆青霜一顿。
“你是说琅舟?”
“嗯。”
李相荀唇边笑意很浅,像是想起了很远的事。
“父王把他赐给我做近卫那天,他才多大。眼里带着藏不住的茫然,听见以后跟着我,明明想装得稳些,偏偏又忍不住高兴,像捡着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陆青霜没打断,只安静听着。
“这些年,他替我挡过刀,挡过箭,也挡过明里暗里的手段。”
“他看得太开,命也看得太轻。若我还是一直把他当刀使,不让他知道自己还有旁的值当,他下回再遇见生死,还敢连眼都不眨地往前送。”
陆青霜抬眼:“所以?”
李相荀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至少让他在往前冲的时候,知道这世上有人会在意他死活。”
陆青霜靠回椅背,半真半假地叹道:“行吧,我说不过你。你这人从小看着温吞,骨子里比谁都拧。”
李相荀这回倒没反驳。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裴清。”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在。”
“进来。”
裴清推门而入,看见陆青霜略一点头,便站到了案前。
李相荀转身走到案后,提笔蘸墨,笔却没落下,只淡淡道:“记。”
裴清神色一正:“是。”
“第一道,送骁骑营沈归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