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页）

李相荀笑了一下，笑意却淡：“劳你费心。”

“少来。”陆青霜自己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救他，不全是看你的面子。”

李相荀抬眼：“查出什么了？”

陆青霜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脸上的懒散收了些。

“查出来了。你母亲当年不是病死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炭火轻轻炸开一点细响。

李相荀没接话，只看着她。

陆青霜道：“我先前一直疑心老王妃当年的病症不对。脉案写得像寒邪入肺，药方却压不住毒性。今日我把旧方子和她当年余下的一截药渣对过了，里头藏着一味东西…寒魇草。”

“寒魇草？”李相荀眉心微动。

“北狄才有。”陆青霜道，“这东西少量入药能止痛，量一大，就会伪装成久病耗损。最妙的是，它发作慢，死相也不难看，若不是对北狄药性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李相荀手指在窗棂上轻轻一顿。

陆青霜看着他：

“按理说，若北狄想对王府下手，杀的也该是你父王，或者你。老王妃与世无争，平日连王府内务都不爱插手，杀她有什么用？更何况她死了这么多年，北境和北狄之间也没因为这件事起过什么波澜。”

“所以不是北狄要她死。”李相荀轻声道。

“至少，不只是北狄。”陆青霜道，“借北狄的毒，杀一个不该死的人，才更像是局里人的手笔。”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母亲死前那段日子，谁最靠近她？”

窗外风雪呼啸。

李相荀却像忽然听不见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住的那个院子总有药味。

她本来身体并不差，后来却一日日瘦下去，唇色总是淡的。

那时候他还不大，夜里偷偷跑去看她，总见父亲坐在榻边，亲手把一日三餐端进房里。

旁人送去的东西，父亲很少叫进门。

有一回他在门外听见争执。

母亲声音不高，却极冷：“边军可以养，北狄不可以养。你若真走那一步，北境迟早被你养成狼窝。”

父亲当时没怒，只淡淡道：“你不懂。”

母亲笑了一声。

那笑声到今日，李相荀都记得清楚。

冷，也疲惫。

像是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再劝不回这个人了。

三天后，她病倒。

再往后，便只剩灵堂里一片白。

陆青霜看着他不说话，便也没催。

过了片刻，她忽然换了语气：“行了，案子一时半会儿翻不完，你先别把自己站成根木头。还有桩眼下的事，比你发呆要紧。”

李相荀抬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