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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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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舟道:“是。”

他说完便退到院中,没往廊下站,只在风雪里屈膝跪了下去。

管家看见了,眼皮微微一跳,到底什么也没说。

正堂门开着,里头灯火通明,李相荀迈步进去,便见李长渊坐在上首,腿边横着一把出鞘的宝剑。他正拿着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连头都没抬。

“回来了。”

李相荀行礼:“儿臣见过父王。”

“坐。”李长渊这才抬眼,扫了他一下,“外头雪大,别冻着了。”

李相荀依言落座:“谢父王。”

李长渊将剑翻过来,继续擦着,口气像是随口闲谈:“京中近来不太安稳,太子与三皇子争得厉害。你怎么看?”

李相荀道:“天家之事,儿臣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李长渊笑了一声,“那便说说北境。若朝中借此生乱,边军该如何自处?”

“北境有父王坐镇,自然稳如磐石。儿臣愚见,不过是守住边线,不使外敌窥伺,不使内臣借题发挥。”

“哦?”李长渊抬起眼,“若太子示好,三皇子拉拢,你也只守边线?”

“儿臣只知自己是镇北王世子。”李相荀垂眸一笑,“朝中风向如何,自有父王定夺。儿臣听命便是。”

堂内安静了一瞬,只闻剑刃拂过软布时细微的沙声。

李长渊看着他,忽然问:“那沈归荑呢?她性子太野,朝中若有人招揽,她未必不动心。”

李相荀道:“沈将军忠的是大邺,也是北境。谁给她军粮,谁让她打仗,她心里分得清。”

李长渊淡淡道:“你信她。”

“儿臣信父王御下有方。”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恭顺得几乎挑不出刺来。李长渊听完,只笑了笑,将擦好的剑平放在案上:“你这张嘴,越来越像样了。”

李相荀道:“是父王教得好。”

院里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琅舟跪得笔直,他背上的杖伤本就没好透,方才从惊鸿阁回来时又被车厢里那一番折腾牵动了伤口,这会儿寒气从膝骨一路钻上来,旧伤新痛混在一处,像钝刀子在肉里慢慢磨。

有个小厮抱着炭盆从廊下匆匆经过,看见他,忍不住停了停:“琅舟侍卫,您要不去廊下……”

琅舟眼也没抬:“不必。”

那小厮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多说,快步走了。

正堂里换了第二道茶。

李长渊像是今夜格外有兴致,问完京中,又问户部,问完户部,又问北狄。

“拓跋烈近来按兵不动,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李相荀道:“等雪停,等粮草,也等我们先乱。”

“若他来年开春便叩关呢?”

“兵来将挡,父王多年经营北境,不会叫他讨着便宜。”

“若朝中此时掣肘,要削边军军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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