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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李相荀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进眼底:“他若肯喊,就不是琅舟了。”
裴清没接话。
屋里静了片刻,李相荀才重新蘸了墨:“去告诉父亲,就说刺客之事我受了惊吓,今夜闭门静养,谁也不见。”
裴清一怔:“世子这是……”
“受惊的人,脾气总会差些。”李相荀道,“父亲总不至于逼一个刚从鬼门关前回来的儿子,去谢那免了二十杖的恩。”
裴清明白过来,低头应道:“是。那刑堂那边……”
李相荀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池不动的水。裴清心里却无端一凛,立刻收了后半句。
“属下告退。”
门合上时,李相荀垂眼看着那团晕开的墨,半晌,轻轻用指腹抹过纸面,留下一道更乱的痕。
-
“……五十六。”
“……五十七。”
刑堂里的数数声已经有些发飘了。
琅舟跪得不再那么稳,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处还能分辨原本的肤色。汗和血一并滚下来,沿着脊骨往下淌,在腰窝积了一洼,又一滴滴坠到石板上。
执刑的人收杖时,虎口都在抖:“统领,最后三下。”
聂枭道:“打完。”
“是。”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
最后一杖砸下去,琅舟猛地往前栽,手肘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木塞从唇边掉出来,带着血。他伏在地上,胸膛起伏得极轻,像下一口气就要断了。
角落里的人忙道:“统领,人昏过去了。”
聂枭接过旁边那盆早备好的盐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泼醒。”
“这……”
“我说,泼醒。”
一盆盐水兜头浇下。
琅舟浑身骤然一抽,像被人拿烧红的铁钉从脊骨一路钉到了后心。
那一瞬间,他十指狠狠扣住地面,喉间硬生生滚出一口血沫似的气音,却还是没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