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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剑仙与女帝(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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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

一声脆响,如石投静水,瞬间打破了学舍内原本的宁静与专注。所有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长老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那个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睡意的男弟子,沉声道:“那位倚窗的男弟子,起身答话。”

宁长久闻声抬头,对上长老隐含薄怒的眼神,微微一怔。

“老夫方才所讲,乃是以儒家先贤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之理,参悟剑道心法之根基。你且说说,这‘浩然之气’,于吾辈剑修而言,当作何解?又当如何‘善养’之?”

问题一出,满堂寂静。新弟子们屏息凝神,既为长老考校的深度所慑,又隐隐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宁长久:“……”

他剑眉微挑,心中一时竟有些哑然。

若论剑道本源、剑气流转、乃至引动周天星斗之力,他闭着眼睛也能拆解得明明白白。

但这等将人间儒学经典与剑道修行强行嫁接的诠释方式……确非他所长。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边的赵襄儿。只见这位女帝陛下正以袖掩唇,双肩微不可察地耸动着,那双凤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宁长久心中无奈,正欲硬着头皮胡诌几句蒙混过关,却听那长老话锋一转,玉尺又指向了他身侧:

“看来这位男弟子还需深思。旁边那位女弟子,你方才听得倒是认真,想必胸有成竹?便由你替他答上一答。”

赵襄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带着矜持的从容。

她缓缓放下掩唇的衣袖,姿态优雅地站起身。

素白的剑衫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寒素,反而衬得她气度雍容,仿佛这简陋学舍瞬间化作了金銮宝殿。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越如凤鸣,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回长老,弟子以为,孟子所言‘浩然之气’,乃‘至大至刚’,‘配义与道’,‘集义所生’。此理用于剑道,精髓有三。”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满堂弟子,最后落在长老面上,自信与渊博展露无遗:

“其一,剑心即道心。养浩然之气,首重‘直养无害’,剑修持身当正,心念当纯,不为外邪所侵,不为私欲所蔽。此乃剑意纯粹、剑气沛然之根基,如长河奔涌,其势不可御。”

“其二,剑胆即义胆。‘配义与道’,剑之所向,当循天理,合大道。出剑需有担当,守心中之义,护应护之人。心中无义,剑则失其魂魄,纵有锋锐,亦是凶器,难称正道。”

“其三,剑势即蓄势。‘集义所生’,非一蹴而就。剑道修行,如积跬步,当持之以恒,以无数微末之功,汇成浩荡磅礴之剑意大势。临敌之际,方能如浩然之气充塞天地,沛然莫之能御。”

她话音落下,学舍内落针可闻。

这番剖析,不仅深谙儒家经典,更将其精髓完美融于剑道修行,见解独到,条理分明,气度更是非凡。

连那原本面带愠色的长老,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激赏。

“善!大善!”长老抚掌赞叹,看向赵襄儿的目光已满是嘉许,“引经据典,切中肯綮,见解精辟!你这丫头的根骨悟性皆是上佳,更难得这份通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赵襄儿微微欠身,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淡然笑意:“长老谬赞。”

然而,长老脸上的赞许之色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重新板了起来,玉尺重重一点:

“学舍圣地,讲经论道,乃神圣庄严之事!你二人交头接耳,私语不休,扰乱课堂秩序,坏我谕剑天宗清修之风!纵有才学,亦不可轻纵!”

他目光如电,扫过宁长久和赵襄儿:“你二人,即刻出去!廊下罚站!静思己过!”

“是……”赵襄儿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一丝错愕与不服气爬上眉梢,但终究没说什么,依言转身。

宁长久摸了摸鼻子,认命地跟上。堂中隐隐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和长老借题发挥、警告其余弟子需专心致志的声音。

……

学舍外的回廊下,两道穿着同样素白剑衫的身影,并排而立,观赏天边云卷云舒。

阳光穿过薄雾和水汽,在廊前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动着两人的发丝与衣袂。

短暂的沉默后。

赵襄儿那带着明显不满和娇嗔的传音,如同细小的银针,精准地扎进宁长久的识海:

“都怪你!”

宁长久侧过头,只见她依旧维持着面壁的姿态,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微微鼓起的脸颊,无不彰显着她此刻的“龙颜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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