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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剑仙与女帝(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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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长久非但不起身,反而凑近了些,伸手想去揽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昨夜不是已将过往‘欠债’连本带利,一并‘清偿’了么?师父大人慈悲,便饶了徒儿这一遭?”

指尖尚未触及衣袂,便被一只冰凉如玉的手“啪”地一声拍开。

陆嫁嫁横他一眼,那眼神清凌凌的:“那些是旧账。本学期《剑气通微引论》与《周天星斗剑阵初解》乃新开课程,一应考校,皆需从头计起。”

宁长久顿时垮了脸,哀叹一声,索性耍起无赖:“既如此,还请嫁嫁师父、陆仙子、宗主大人,大发慈悲,给徒儿开个后门,直接算我学业修满、准予毕业可好?省得我在此蹉跎,也省得师父日日操心。”

陆嫁嫁眉峰微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仿佛在讨论宗门千年大计:“规矩便是规矩。谕剑天宗立世千载,岂能因一人而废?莫要胡言,速去!”

“是是是,弟子遵命……”宁长久拖着长音,认命般起身,慢吞吞换上那身象征着普通弟子的素白剑衫,接过陆嫁嫁递来的玉质课表,一步三晃地踱了出去。

……

学舍之内,檀香袅袅。

讲经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正口若悬河,剖析着剑气运行的微末关窍。

字字珠玑,深入浅出,引得堂下新晋弟子们个个屏息凝神,如痴如醉。

唯有角落里的宁长久,听得昏昏欲睡。

那些在长老口中玄奥精深的“气感交融”、“意随剑走”之理,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裨益。

他百无聊赖地以指节轻叩桌面,目光飘向窗外流泻的飞瀑与浮云,思绪早已不知神游至哪朵云上。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畔,饱含着对漫长时光的厌倦与生无可恋。

宁长久索性将头埋进臂弯,任由那长老的声音化作催眠的梵唱,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暖洋。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宁长久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角还压着几道浅浅的红痕,睡眼惺忪地望向身边:“……下课了?”

没有回答。

他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同门憨厚的脸,而是一张绝美得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那人也穿着一身与他别无二致的素白剑衫,宽大的衣袍掩不住骨子里的尊贵气度。

她单手托着香腮,正侧着头,饶有兴味地将他上下打量。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啧啧,”清泠泠的嗓音响起,字字如珠落玉盘,敲在宁长久骤然清醒的心弦上,“宁公子这德行……要是在我赵国国子监的课堂上,此刻怕是已被金吾卫丢出去了。陆姐姐倒是好性子,竟能容你这般惫懒。”

这声音,这语气,天下独一份的雍容与傲娇。

宁长久浑身一个激灵,最后一点睡意烟消云散,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脱口而出:“襄儿?!”

眼前之人,正是赵襄儿。

此刻,这位本来深居赵国皇城的女帝陛下,却如同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天宗弟子,素衣木簪,混迹于这谕剑天宗的早课学舍之中。

她歪着头,笑吟吟地望着他,那双凤眸里流转的光彩,比窗外倾泻的飞瀑更耀眼。

宁长久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角落的异样,才压低声音,带着困惑与惊喜:“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襄儿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露出那段天鹅般优美又骄傲的颈项。她指尖绕着垂落胸前的一缕青丝,语气轻描淡写:

“怎么?本殿下做腻了人间天子,案牍如山,群臣聒噪,烦也烦死了。偶尔……嗯,偶尔也想换换心情,体验体验这‘平凡弟子’的清苦修业,不行么?”

“原来如此。”

美人娇妻在侧,宁长久也不困了,索性小声与赵襄儿攀谈起来。

学舍内,檀香依旧,长老的讲经声如溪流潺潺,蕴着剑道的微言大义。角落的方寸之地,却自成一方天地。

宁长久与赵襄儿挨得极近,素白的衣袖几乎相触。

他正低声询问这位微服女帝此番“体察民情”的细节,赵襄儿则微扬着下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与得意,两人气息交融,低语如丝,全然忘却了周遭环境。

那讲经台上,须发皆白的长老早已不是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这窃窃私语的角落。

他讲的是“剑心澄明”、“意念守一”,台下却有人公然“心猿意马”,这如何能忍?

老者的眉头越蹙越紧,终于,当赵襄儿因宁长久一句什么话而抿唇轻笑,肩头微颤时,长老手中的玉尺重重敲在讲经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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