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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斐感激不尽,再拜而别。
出了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漫天绮丽的彩霞,映在身上暖融融的,教人心情别样之好。
江柏青本要唤她上车,却听身旁遥望远方的宋知斐忽然开口:
“师兄,带我去郊野看看吧。”
江柏青神色微变,思绪一下便牵回了与她在茶楼的那一日——
‘斐儿,今山中无王,引虎入山,或则为虎噬,或则驭服之,你作何解?’
女孩只思索片刻,便目光明亮地看向了他,似乎早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师兄,为虎噬,则必定断骨折魂,此乃下策;驭猛虎,则又必定两败俱伤,此亦下策。’
‘我没有非要搏命之理,亦不能将至亲至爱之人卷入此局,同我一赌生死。’
她自高楼望向京外风貌,语声格外平静:‘虎已成王,恶性难驯,为何不能弃山而走,择良而栖?’
……
可宋知斐不曾告诉江柏青的是,这一离去的抉择,她很久之前便开始权衡斟酌,辗转了无数日夜,也早已筹谋好了脱身之计。
只为在某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日子里,无声无息,干干净净地消失,毫不牵连任何无辜之人。
包括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对抗狠狠侵近,
宋知斐回府之时,夜已深寂。
通明的灯火飘摇无声,远近却不见任何走动人影,只是站在门外,便令人于森压的气氛中,觉察出了几丝异样的味道。
可此处是她的府邸,她并无退却之理。
宋知斐迈步而入,甫一进门,在门边焦急等了许久的阿婵,即刻赶来告知了她不妙的态势:“小姐。”
听她的声音微有紧张,宋知斐微微凝眉,先温抚了一句:“慢慢说。”
阿婵深吸了一口气,稍作冷静:“陛下驾临,在里面等了一日,很是生怒,问我谁与你同行,我不曾说。”
宋知斐闻言抬眸,扫向府内各处,隐约发现梁肃的随侍影卫后,略一思量,也大致明白了些缘由。
可时至今日,她却并不再害怕。
一退再退,也只会避无可退。
“今夜我与陛下议事,任何人不得擅近寸步。”她应对从容,见阿婵担心不下,又添了一句,“如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我会碎盏为信。”
阿婵欲言又止,还不及开口,便见宋知斐就这般毫无怯惧地步步迈了进去。
松竹羽氅覆着她单薄的身影,不失往日雅色,却愈显清骨如霜。
眼见这正面交锋的战势再难挽回,阿婵实在禁不住焦心地捏了把汗。
她家小姐平日里虽是个温声细气的,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却又是个性子最倔的。
若是那姓梁的半点不知怜香惜玉,该如何是好……
前堂的大门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合上,也切断了阿婵担忧的目光。
宋知斐一如往常踏入了屋内,只是才进门,便感到了一阵别样的冷息。
厅堂本就空阔,眼下虽燃了烛灯,却不曾生炉取暖,在这样阴冷的初冬寒夜里,着实反常了些。
也足以想见,帝王之怒,森凛若斯。
梁肃支头斜倚于案旁,执杯饮酒,凝寒的眉宇阴沉莫测。
见有人来,酒杯临至唇边停下,冷邃如刀的视线落至她的裙裾,随即一路侵略而上,对着她的眼睛,饮尽了这杯酒。
那样不遮欲念,凶狠如野兽盯伺猎物的眼神,仿佛被他吞下的不是酒液,而是所有隐忍至今的蚀骨克制。
酒杯饮尽,反手被丢弃于地,一声脆响,顿时令紧张的气氛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