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1页)
其实明明最欺负她的人是我,
原来她就算没有死在箭下,也活不过路上的天寒地冻,走不完回家的路了。
阿裳的阿娘满脸带着报仇雪恨的快意,她蹲下看着我,对我说
“温裳啊,她是我仇人的孩子,我自然很乐意看见她痛苦折磨。谁让你同她情深义重,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少受一份苦楚。”
我知道眼前的妇人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位卑者的命运从来不能进入那些掌握权柄的人眼里。京城人或许畏惧我的权势,但没有人会畏惧我那没有一个好出身的亡妻。
细小的线索逐渐串联起来而越来越清晰,我突然明白温裳哪怕决心离开也始终愿意为我驻足的原因。
你明明都决定要走了,我一唤阿裳的名字,你就又回头了,那时你仔细看着我,像是要记住我的样子,原来你是真的舍不得。
原来她从未真正怪过我,原来,原来。
原来她要刻意说那些狠心的话逼我放手,原来她就像她说的那样,始终要放我走,始终要送我一个坦坦荡荡的前程。
失声之人
痛苦为什么没有度量衡呢
痛苦达到我不能承受的时候
就该放过我
就该放你回来。
我只是怨毒地盯着眼前的妇人。
我擦去唇边的血渍,却没有杀了眼前之人。
我只是让我的暗卫将她绑起来,眼前的妇人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一味诅咒我,诅咒我的妻子。
“温裳她就不该活着。”
“我不想听见你的狂吠。”暗卫适时地堵住了她的嘴。
“她没有半点不好。”我看着她说道。
我让暗卫将眼前的妇人押送到我将要任职的府上,自己独身继续走向我和阿裳的家的方向。
去到我们的家,不免要路过村庄,我刻意避开了山脚最近的村庄,避开了可能见到的阿伯。选择绕行远路。
大概是我问心有愧。
山里的孩童喜欢乱跑,总是更有活力一些,大抵也是因为他们需要勤劳一些才能多少补贴点家用。
有个稚童顶着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就往我这边笑嘻嘻地跑过来,
我倒是很意外,毕竟也很久没体验过不被人避之不及的感觉了。
那稚童也是个顽皮的,她嬉皮笑脸地捂住脸,只露出眼睛,狡黠地坏笑着对我说,
“你是小温大夫的夫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