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页)
方丈垂眸看我,眼神中带着悲悯:“这婚约不作数,自然也算不得是夫妻。施主便不该强行干涉旁人因果。”
我说我要心诚的,我不能反驳,
只是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阿裳,早知道就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了,
不然你去了地府想报复我,都找不见我。
现在我们之间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明也变得不作数了,
我找不到我的妻子了。
她没有向我诉说的那些眼泪(追妻火葬场火热加料中!)
我和妻子相处时日不多,如今,我沉湎于失去她的痛苦的时日,却几乎快要追赶上我们拥有过的安宁时光的长度了。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下山,我茫然到不太清楚我在仓皇些什么。
山风卷着枯叶抽打我的脸,我只是用力地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婚书,却不敢把丝毫的力气放在那纸婚书上。
远处钟声撞碎在嶙峋山石上,一声声都像在笑我痴妄。
婚书是我随手写的,我不知道按京城的礼节,规格齐整的婚书该怎样写。
阿爹阿娘离开我太早了,我还没有学会。
我待我的妻子太过轻视了,随手写的字甚至都不算齐整认真。
可我偏偏骗她做什么呢,她那么相信我,
可是我的妻子,她连我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现下只是秋日,我明明过惯了京城的秋日了。
可是我好冷。
冷得我几乎身子止不住轻颤,我克制不住我的颤抖瑟缩。
一口血似乎也被这寒冷的天气冻结成冰霜,在我的喉间炸开。
在我几乎要冻毙之前。
走马灯一般的,我想起来许多没放在心上的小事。
我想起来在离开南疆前遇到的那个蒙着脸的妇人。
“珍惜眼前人啊。”
我还记得那妇人对我说。
秋日正是天高气爽的好时节。
郊外一顶小巧的花轿在我目光所及的不远处,敲锣打鼓地往城里去。
不知是谁家新嫁娘。
我成亲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也就什么都没能给我的娘子。
我静静地看着一顶小巧的轿子被远处高大的城墙吞进去。
我颤抖着伸出没什么知觉的手将大氅拢得紧一些,淤堵在喉间的冻血终于被我的体温捂化了些,
于是我终于能将血吐出来。
我用手拭去唇边的血渍,又踉跄地往城里赶。
我没有时间驻足停歇。
城墙里空中的气息似乎都更紧迫些,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一踏进城门,我就收到一封来自阔别许久的故人的书信。
今迟亲自在城门口等着,将这封来自梅清望的信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