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五下(第9页)
“下个月……也可以吗?”
这句话刚出口她就知道这是废话——S的提议已经包含了“下个月开始”。
但她说出来不是为了询问可行性,只是为了表达想早点再回来的渴望。
莫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捧住蔚岚的脸,拇指轻轻蹭掉她眼角一块不知什么时候糊掉的妆。
“当然可以。”
声音很轻,只有蔚岚能听见。
然后莫雨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了几秒。
这个吻很干,很暖。
蔚岚闭上眼承受着,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但被她吞回去了。
当晚。圈养期正式结束。这一晚,她睡回了她和莫雨以前的卧室,躺在那张大床上,被窝是莫雨先暖好的。
莫雨蜷在她身边,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上。
这一切和以前一样——床的软度,被子的重量,恋人身上的沐浴露气味。
但蔚岚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身体陷在床垫里像陷在沼泽中。
床太软了。枕头太高了。空间太大了。
这些认知碎片浮上来。
她躺在这个她曾经当作幸福标准的床上,身体在每一个维度上都失去了承托感。
今晚没有踮脚器的刺顶在脚跟,没有人命令她几点闭眼、几点醒。
但这份自由让她心慌,像站在悬崖边缘没有护栏。
明天。
明天她要自己决定穿什么。
吃什么。
做什么。
做什么——那个巨大的问题像黑洞一样张在她脑海中央。
没有指令的一天。
需要她自己来做决定的一天。
她已经三十天没有做过重大自主选择了,现在这个能力像久不使用的肌肉,萎缩了,再拉伸时会疼。
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膝盖往胸口收,手抱住了自己的小腿。
手指下意识地在大腿皮肤上划过,指甲轻轻抠着,寻找某种并不存在的触感——项圈,或者是类似的什么束缚物。
但皮肤是光滑的,没有金属扣,没有皮环。
她在黑暗中闭上眼。
莫雨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臂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力道,嘴里呢喃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蔚岚听不清,但她把自己的手覆在莫雨手背上。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
直到她终于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滑进睡眠边缘。
梦里她在擦一块地板,那块地板擦不干净,怎么都擦不干净——但她跪在那里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继续擦。
因为有人在对她说“擦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