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上(第1页)
性爱结束后,蔚岚瘫软在S怀中,汗水将额前碎发粘在脸颊上,呼吸尚未平复,身体还在余韵中微微颤抖。
S的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抚摸着她散开的头发,指尖从头皮滑过发梢,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刚被折腾过的猫。
“辞掉工作,”S的声音从胸腔传过来,低沉,平静,不像命令,更像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接下来一个月在这里,学习怎样完整地生活。”
蔚岚的大脑仍然昏沉,那句话像石子丢进粘稠的液体,过了好几秒才激起涟漪。她本能地支起上半身,从他怀里挣出一点距离。
“什么?”
她在用那种方式争取时间。其实每个字都听清了。
“辞掉工作。一个月。”S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滑下去,停留在尾椎的位置,轻轻按着,“完整地生活。在这里。”
蔚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感觉到自己赤裸的身体在空调冷气中开始发冷,肩膀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试图组织语言,那些职场里侃侃而谈的句子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出口。
“我做得好好的……辞了我以后怎么办?”
最后几个字带了真切的焦躁,声音比预想的高了一些。
工作是她的底线。
蔚岚记得自己在面试时说的话——我希望从事创造性的工作,而不是被当作花瓶摆在某个岗位上。
她在出版社做了将近两年,从助理编辑开始,刚刚有了署名文章的权利。
这一切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辞掉”就放弃。
S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目光不是在欣赏一个提问者的理性,而是在观察一只按预定轨道奔跑的动物第一次碰到透明墙壁的样子。
“圈养期结束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份新的工作。”
“什么工作?”
“先不告诉你。”
蔚岚咬住了下唇。
她感觉到自己的抗拒正在被一层层剥离,而每一层的剥离都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进入她的逻辑体系。
S不是在和她谈判,他给了她一个框架,而她发现自己的所有质疑在这个框架里都没有对应的答复位。
莫雨从S的另一侧靠过来。
她原本一直安静地依偎在那里,小小的身体蜷在S的腋下,蔚岚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此刻她探过身,手越过S的胸膛覆在蔚岚攥紧的拳头上。
“岚岚,”她的声音软而轻,像往热牛奶上吹气,“这一个月,是让你彻底放松,学会信任和交付。”
她顿了顿,手指在蔚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会陪着你。”
蔚岚看向莫雨。
那是她的恋人,她们从大学校园走到同一间出租屋,共用同一个衣柜,在沙发上分享同一条毯子看电影到深夜。
此刻莫雨望着她的眼神依旧是温柔的,但那温柔里嵌着某种蔚岚无法辨认的东西——后来她会知道,那是同谋者的笃定。
“一个月。”S的手重新开始在她头发里穿梭。
荒唐。
她心想。
但那张纸条已经从她心里浮起来,上面的字迹很清晰:她害怕。
不是害怕那一个月会怎样,而是害怕如果拒绝,今晚这种被彻底拥住的感觉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