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页)
走廊的外侧没有墙,只有一道半人高的水泥栏杆,直接对着外面的街道。
更要命的是,每户人家的窗户都是直接开在走廊上的。里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走廊,外面经过的人只要偏偏头,就能把屋里的一切看个精光。
我踩着满是油垢的楼梯,上到三楼,放慢脚步,在走廊上挨家挨户地看过去。
我不知道黄震住哪一间,但我能猜出来。
第一间门上贴着崭新的红底金字对联,门锁擦得锃亮,门槛垫着一块干净的脚垫。这不是他。
中间有几户窗户开着,透过满是灰尘的纱窗,能看到里面摆着有些年头但很整齐的沙发,大彩电开着,墙角立着双开门冰箱。这也不是。
还有一户门大敞着,一个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给一个穿开裆裤的孙子喂饭。
我一直走到走廊最尽头的最后一户。
这扇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贴。
木门上的红漆早就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纹理。
旁边的窗户玻璃很薄,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裂缝,用透明胶带胡乱糊着。
窗外的防盗网锈迹斑斑,好像一掰就会断。
窗帘是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像吊死鬼一样半拉半挂地垂在上面。
最关键的是,在门边靠墙的角落里,堆着一个黑乎乎的铁架子,上面散落着几个火花塞、扳手,还有几块沾满黑色机油的破抹布。
我停下了脚步。就是这儿。
突然,我听到门板后面传来悉窣的动静。有人在屋里走动。
黄震在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立刻压低身子,贴着墙根,快速从那扇破窗户底下掠过去,闪身躲进了走廊尽头,往上半层楼梯拐角处。
我背靠着掉灰的墙壁,胸口起伏。
就在这个时候。
我听到这边的楼道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细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的声音。
清脆,利落,带着一种精致而撩人的节奏。
这种声音,在这种充满霉味和尿骚味的破烂筒子楼里,透着一种强烈的反差。
声音越来越近,是从下面一层上来的。
我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要离开。我不能待在这儿。
但我没有动,我的双腿钉在原地,眼睛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哒、哒、哒。”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出现在了三楼的走廊转角。
是妈妈。
她没有穿平时的便装。
她身上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夏季警服短袖,肩章上的警衔微微反光。
下身是一条笔挺的黑色警裙。
裙摆之下,双腿紧紧包裹在深黑色的丝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