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守则(第6页)
苏婉清转过身。她的脚底在转身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像踩在针尖上。她稳住身体,走向门口。经过何秋姨身边时,她听到对方说了一句话——
“明天继续学习第二十五条到第三十六条。请提前预习。”
苏婉清没有回答。
她走出书房,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油画。
她的脚步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让脚底的疼痛重新苏醒。
回到房间后,她坐在床边,脱下高跟鞋。
脚底有两处明显的红肿,脚趾关节因为长时间挤压而微微变形。
她把脚浸入浴室的冷水里,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小腿。
然后她拿起了那本黑色册子。
她翻到第二十五条。
标题是“沐浴服务规范”。
第一句话——“私人管家须在业主沐浴前完成浴室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调节水温至三十九度、准备浴袍及毛巾、开启香薰设备、摆放沐浴用品。”
她继续往下翻。第二十六条——“更衣服务规范”。第二十七条——“就寝陪同规范”。
她合上册子,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庄园的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温泉池的方向有隐约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苏婉清看着那灯光,想起何秋姨白天说过的一句话——“守则不是用来解释的,是用来执行的。”
她关了灯,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去茶水间领取助眠茶包。
她只是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数着天花板上看不见的裂纹。
在某个时刻,她想起了沈墨琛在书房里看的那本书——她不知道是什么书,但她记得他翻页的节奏。
很慢,很稳,大约每两分钟翻一页。
那节奏本身就像某种宣告——我有的是时间。
我可以等。
凌晨三点,苏婉清终于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琴房的钢琴前,准备弹奏肖邦的夜曲。
但当她按下第一个琴键时,发出的不是乐音——而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嗒。”
嗒。嗒。节奏均匀,力道适中,像某种不容商量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