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氏家族的沉沦(第2页)
安州的妓院虽不如华州,但也数量众多,但这里是迷香楼在安州最隐秘的联络点之一,门面雅致,隐约传来试琴的零散音律,若非秋棠曾特意告知,连她也难以寻到。
但雪见天还没有进门,就被一群女子见到,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很快一个身着水绿色襦裙的女子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这位姑娘,我们白日不待客…………”
“我想找锦菊。”雪见天轻轻说明来意,迷香楼作青楼组织,行事作风慎密,既然见到她一来就有动作,显然早有准备,自然也不必转弯抹角。
女子神色微变,随即展露笑颜:“真是不巧,锦菊姐姐正在招待一位贵客,特意吩咐不得打扰。”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若有急事,不如留下口信?”
“什么贵客?我在这里等就是了”
“这个…………”女子欲言又止,压低声音,“是位从华州来的贵人,锦菊姐姐特意交代,今日谁也不见。”
雪见天敏锐地察觉到女子闪烁的眼神,但并未强求。她取出一枚特制的海棠花簪:“把这个交给锦菊,她自会明白。”
女子接过花簪,快步上了二楼。雪见天在厅中等候,注意到楼上的雅间门窗紧闭,隐约能听到细微的谈话声,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片刻后,女子返回,手中多了一封素笺:“锦菊姐姐说,请姑娘过目。”
雪见天展开信笺,上面只有八个清秀的小字:
“红燕振翅,群芳避忌。”
“这是何意?”
女子轻轻摇头:“锦菊姐姐只说,雪姑娘看了自会明白。另外…………”她顿了顿,“姐姐让我转告姑娘,安州风大,独木难支,还请姑娘珍重。”
雪见天将信笺收好,目光扫过二楼紧闭的房门。虽然未见锦菊本人,但这份委婉的拒绝已经表明了迷香楼的态度。
离开时,她隐约觉得二楼窗后有人注视,但回首望去,只见珠帘轻晃,不见人影。
迷香楼的选择已经很明白了——在安州这片土地上,有人先她一步,而迷香楼选择了明哲保身。
此时楼上,楼上雅间内,熏香袅袅。
锦菊端坐在绣墩上,一身鹅黄锦缎衣裙,发间簪着朵精致的金丝菊,姿容明媚如秋日盛放的菊花。
她执起茶壶,为对面的女子斟茶,动作优雅从容。
坐在她对面的肖影红,则是一身惹眼的绛红罗裙,领口微敞,露出颈间一枚红宝石坠子。
她倚着桌案,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上转身离开的雪见天,手中把玩着一把展开的红扇,扇面上绣着振翅欲飞的红燕。
“看来雪神捕还不死心呢。”肖影红红唇微勾,目光扫过锦菊刚放下的那枚海棠花簪,“这秋棠的信物,倒是做得别致。”
锦菊神色不变,将斟好的茶推至对方面前,语气倒是略显冷笑:“迷香楼开门做生意,有些线,该断则断。”
“哦?”肖影红挑眉,红扇轻摇,“可我听说,你们迷香楼最重姐妹情谊。秋棠与这位雪神捕交情匪浅,锦菊妹妹当真能置身事外?”
“情谊是情谊,规矩是规矩。”锦菊端起自己那杯茶,浅啜一口,“安州不是华州,迷香楼在此地根基尚浅,比不得你的红燕楼背靠大树。有些风雨,我们避之不及。”
肖影红闻言轻笑,笑声如铃:“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我也把话挑明——这位雪神捕在安州查的事,牵扯太大。迷香楼今日选择闭门谢客,甚是明智。往后…………”
她微微前倾身子,红扇合拢,用扇柄轻轻点了点桌面:“只要迷香楼安分守己,我红燕楼自然不会为难。毕竟,这安州的风月场足够容得下你我两家。”
锦菊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那就多谢肖姐姐照拂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明媚如菊,一个妖娆似火,眼底却各藏心思。
窗外的光线透过珠帘,在她们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仿佛划分出两个无形的阵营。
……………………
多年前,雪见天曾经过画云疏,那是在安州的书画馆内,当时正在举办画氏一族的春季画展。
展厅内人流如织,文人墨客们在一幅幅画作前驻足品评。
那时的画云疏静立在展厅中央,宛如一团明艳的火焰。
她身着一袭胭脂红蹙金双层广袖长裙,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牡丹,在灯光下流转着华丽的光泽。
外罩一件朱砂红薄纱大袖衫,隐约透出内里精致的刺绣。
乌黑如瀑的长发绾成惊鸿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细长的红宝石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白皙的肌肤在红衣映衬下更显晶莹,眉间一点朱砂花钿,衬得那双明眸愈发顾盼生辉。
此刻她正站在自己的画作前,鲜艳的红衣与画中清冷的意境形成奇妙的对比,却丝毫不显违和,反而为她平添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