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第2页)
杜月红用餐时很优雅,汤勺从来不会磕到瓷碗,但很明显她对小辈并没有这种要求,宁迟昼一个劲地夹鱼吃得大大方方,就连一开始还会装下端方的苏苔,吃到最后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勺子叮叮当当磕在碗里,嘴边一圈汤沫。
吃完,杜月红一边用手帕一点点替她擦掉唇上汤沫,一边回身嘱咐:“客房我让王妈收拾出来了,这么晚了,今天就在这住下吧。”
宁迟昼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转头一看,跟在他身后正要进房的应识星硬生生扭过步子,十分不自然地朝另一间房走去。
宁迟昼呼了口气,在一起住的太久,下意识想着睡一间房了,以后这个习惯得改才行。
还好杜月红并没发现这个小插曲,晚上睡前还给他们一人送了碗热牛奶——这是她知道宁迟昼失眠后养成的惯例。
第二天便是除夕夜,应识星自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早早便收拾好告辞了,宁迟昼起床时只看到他给自己留的一张便条,夹在门缝里:
“我托朋友给阿姨带了株兜兰,不贵,过几天送上门记得签收——应识星”
这种事怎么不发微信,非要写个纸条?这样想着,宁迟昼翻到背面,背面只飘逸地写了四个字:
“新年快乐。”
宁迟昼一愣,嘴角抿起一抹笑,取下便签放在笔记本里仔仔细细压好。
杜月红起的早,宁迟昼是在花园里找到她的,陪在她身边的还有拎着喷壶的苏苔。
给花园浇水修剪,宁迟昼十四岁之前经常帮着母亲干这种事,可今天一拿起园艺剪他才发现,好多花种他都已经不认识了。
“行不行呀,不行让我来?”苏苔笑嘻嘻凑过来。
宁迟昼凭着记忆修剪了几株,在苏苔十分担忧的目光下还是把剪刀递了过去,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宁迟昼不禁叹了口气:“还好有你在。”
苏苔头也不回:“你才知道?”
安静了半晌,宁迟昼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几年谢谢你陪着她。”
苏苔动作顿了下,语气有些别扭:“谢我干嘛。”
“如果不是你,母亲不会这么快就走出来。”
这座花园就是在苏苔住进来之后才重新装修,一盆盆花草都是杜月红和苏苔一起挑选打理,从住进来的荒芜凄凉到现在满园芬芳,她们只用了一年时间。
“她比你想象中坚强,没有我她也迟早能走出来。”苏苔摘掉月季残花,垂眸时有几分惘然:
“况且,是我该谢谢你母亲才对。”
——没有杜月红,她早就从医院天台上跳下去了。
苏苔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遇见的杜月红。
那时她刚刚从诊室里取走自己的验伤单,负责做检查的小护士似乎认出她来,惊讶于这样一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怎么会一个人到医院来,还浑身是伤?
苏苔扯下口罩朝她笑了笑,给她签了名后攥着报告往楼上走。
其实一开始她只想找个地方抽根烟,可当她到了天台后,看见底下人来人往的患者与那些忧心忡忡的家属们,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脸上的淤青隐隐作痛,这几天她因为推了站台活动已经被经纪人骂了很多次,苏苔扬起手撕了验伤单,碎纸洋洋洒洒飘向空中,她想,那个傻逼经纪人明天肯定气疯了。
怀着一点隐秘的期待,她抬脚爬出拉杆。
“喂,小姑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