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第3页）

放下杯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这事儿……婉晴知道吗？”

杨过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先别跟她说。”

沈亦辰低下头，应了一声。

这顿饭吃完了。沈亦辰下楼的时候，郭芙和杨婉晴已经站在腾龙阁门口等他。杨婉晴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沈亦辰朝她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杨婉晴忽然走上前，脸涨得通红，低声说了一句：“路上千万小心。”

六个字。沈亦辰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郭芙笑着拍了拍杨婉晴的胳膊：“走吧，回家。”

沈亦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上了马车，才转身往回走。

汉江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他忽然觉得冷。不是天冷，是心里清楚——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他想杨婉晴，想她说的那六个字，想自己要是真出了事，她怎么办。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想起父亲说“这条路一走，沈家就没有回头路了”，想起杨过说“我想来想去，这事儿交给你最合适”，想起自己说“我去”。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回到沈家已是深夜。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灯焰晃了晃，他盯着那点光，半天没动。杨过的话在脑子里转，杨婉晴的声音在耳朵里响，父亲那句“没有回头路了”像钉子一样扎在心上。

他想了很久：告不告诉爹？说了，爹睡不着，天天替他悬着心；不说，万一自己真出了事，家里连个缘由都不知道。他翻来覆去地想，直到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咯吱响。最后他打定主意——不说。不是逞英雄，是不想让爹再替他担惊受怕。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他翻来覆去，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想起杨婉晴那六个字，想起她说“路上千万小心”时脸红红的样子，眼皮垂着，不敢看他。心里忽然没那么怕了。那张脸、那六个字，像一盏灯，在最黑的地方亮着。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能回去的。一定要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推开窗，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沈家的少东家。他自愿入了局。不能输。

番外·桃燃

杨婉晴第一次被沈亦辰记住，是在沈家的赏花宴上。那年她十岁。

宴上挂出一个孤联，“烟锁池塘柳”，说是一下午没人对出来。她路过，停了一步，随口说了五个字：“桃燃锦江堤。”

旁边安静了一瞬。她没在意，跟着哥哥走了。

后来她知道，人群里有个少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那个人叫沈亦辰。

但她当时没看他。

再后来两家人来往，她发现沈亦辰每次看她，眼神都像被烫了一下。她觉得这人有点傻，但不讨厌。

腾龙阁那顿饭，她吃明白了——哥哥在试探他。她坐在那里喝茶，不看他。不是不想看，是没必要。

吃完下楼，她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路上小心。”

四个字。说完她转身走了，没等他回话。

回到家，她坐在窗前想了很久。不是想他，是想哥哥让他去了哪儿。

杨过的亲妹妹，不傻。她猜到七八分。

月光照进来。她心里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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