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险(第4页)
郭芙没有说话,把手腕从杨过手里挣出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右边的芦苇根,一步一步往前挪。木杠在前面探路,每走一步就往前送一送,确认下面是实的才迈步。
走了不知多久,水越来越浅,脚下踩到了实地。
杨过回过头,火把的光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的天边泛着一层暗红色。
郭芙站在他身后,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喘着气。掌心全是冷汗,但没有松开杨过的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芦苇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如果西侧也有埋伏,或者那条暗沟没探出来,他们现在已经出不来了。
她没说出来。杨过也没提。
“赌对了。”她说,声音还不太稳。
杨过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他说,“船在北岸。”
两个人踩着淤泥,一步一步往岸上走。
回到客栈,天已经快亮了。
杨过换下湿透的衣裳,把那块碎铁片从怀里摸出来——还好,还在。他在跳进水里的那一刻,本能地把怀里的东西护住了。
郭芙坐在对面,头发还没干,端着热茶,一口没喝。
“你听到他们说的了。”她说。不是问句。
“听到了几句。”杨过把铁片放在桌上,“拓跋部。女儿。投名状。”
“还有你在桌上看到的。”
杨过看了她一眼。郭芙不是没注意到他翻看那些东西,她只是没出声。
“舆图上圈了拓跋的位置。半张信笺上写着‘人头七具,女……’,”杨过顿了顿,“陆震渊对拓跋部动了手。杀了人,还要抢人家的女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郭芙放下茶碗:“你要去北疆。”
杨过抬眼看她。她的脸上没有犹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呢?”他问。
郭芙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你去哪,我去哪。”
杨过没说话。他低下头,把铁片收进怀里,嘴角动了一下,没让那个笑浮上来。
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洞庭湖上的雾气还没有散,水寨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灯火。
今天他们只摸到了皮毛。暗账没找到,密信没找到,能直接指认陆震渊的证据一样都没拿到。但至少,他们知道了下一步该往哪走。
杨过站起来,走到窗边。郭芙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天亮就动身。”他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