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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片(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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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上头?”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杨过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录完口供已经入夜了。官差没为难他们,草草记了几笔就让他们走了。临走的时候,那个满脸横肉的官差忽然说了一句:“你们是外地的吧?”

杨过点头。

“那个满脸横肉的官差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蒸腾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办完事早点走,这地方水浑,趟不得。”

回到客栈,关上门,郭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个脚夫,”她顿了顿,“他是不是故意的?撞到我们桌上。”

杨过把那块碎铁片从袖子里拿出来,摊在桌上。边角锋利,断口不规则,上面刻着半个字,看不清是什么。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想在死之前把东西送出来。”

郭芙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杨过把铁片翻过来,对着灯光看,“他只是想让真相传出去。传给谁都行,传出去就行。”

郭芙没再问了。

杨过坐在床边,把那块铁片托在掌心里,拇指摩挲着断口。他想起临走前一晚,郭靖把他叫到书房。

不是什么长篇大论。郭靖坐在那里,灯影把他的脸切出明暗两面,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我在蒙古待了十几年,”他说,“有些东西,你记着。”

他说了蒙古贵族之间传递密信用的是特殊的火漆印,印上有特定的纹路。说了他们联络汉地江湖势力,会用一种狼头令牌作为信物,真伪的窍门在狼牙的数目。说了他们用的香料、酒器、马鞍的样式,都有讲究,不细看认不出来,细看了就藏不住。

“不一定用得上,”郭靖最后说,“但万一用上了……”

他没说完。杨过也没追问。

此刻,杨过睁开眼,把铁片收进怀里。

不是火漆印,不是狼头令牌。但意思是一样的——有些东西,表面看不出来,细看了就藏不住。

那几艘船的吃水、甲板上的茶叶箱子、脚夫拼死送出来的铁片、码头上那些“什么都没看见”的眼睛、官差说的“上个月也死了一个”——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只指向一个方向。

往北。

杨过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白。远处是洞庭湖的方向,水寨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郭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好了?”她问。

“嗯。”杨过的声音很平静,“明的不行,来暗的。”

郭芙没问怎么个暗法。她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月光底下,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水寨灯火通明,像一头伏在水面上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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